第107章 围猎

  黄大仙祠的厢房里，沈含章正帮陆野处理伤口。老朱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你们执行任务，按规矩至少该有三套备用方案，怎么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沈含章熟练挖出陆野左臂里的子弹，然后立刻按压止血。

  陆野闷哼一声，咬着牙给自己手上的伤口缠纱布，布条瞬间被血浸红：“这次情况特殊。米国、霓虹、还有欧洲那帮人，都在港口盯着，水里水里有埋伏，陆上陆上有眼线。”

  他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抵达香江港口时没见到接应的人，就知道第一套水路方案报废了。本来想启动第二套——走陆路过关去粤东，可还没出码头，就有人朝我们开枪。”

  烛光映出他下巴上的一道伤疤，陆野继续小声讲述他们的经历：“我另外两个战友易容成老朱，引开了一部分视线。我这才有机会护着老朱去安全屋。原以为能喘口气，结果刚到地方没多久，追兵就又到了。”

  “之后也是同样的情况？”沈含章追问。

  陆野点头，喉结滚了滚：“到第二处安全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像有双眼睛盯着我们，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对方都能很快找到。

  我原以为是老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能定位的东西，结果一番检查，就发现了他背后那见鬼的咒印。要不是意外碰上你，那后果我简直不敢想象。”

  他哪会想到还有咒印这种玩意儿？都知道老朱重要，却没想到那帮鬼子竟然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

  “你们联系上官方了吗？”沈含章，“那边怎么说？没有增援吗？”

  “联系上了，但情况更糟。”陆野的声音沉下来，“上面说，原本负责接应的三组人全部失联了……”他没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现在香江明面上还属于英方，上面没办法派人直接插手。老朱的身份又太敏感，一个搞不好，就是国际纠纷。官方只能派预备队暗中接应，明面上连只苍蝇都不能派。”

  老朱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他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自责：“怪我。”

  他脸色苍白，从米国逃走时，已经有三个战士为掩护他逃走牺牲了。如今情况愈发危急，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即将被牵扯进来，他内心的痛苦无处宣泄。

  陆野摇了摇头：“不怪你，我的任务就是将你安全送回京市。你活着比什么都有意义。”

  他是知道老朱身份的，因此哪怕这次牺牲再多人，哪怕将早已退伍的沈含章牵扯进来，他也必须将人安全送到京市。

  他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海图，指着其中一处：“只要到了海上，就有军舰接应。含章，帮帮我。”

  沈含章终于明白，为什么陆野他们会那么狼狈——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追杀，而是志在必得的围猎，老朱必定是多方争夺的对象！

  他看向老朱，对方正看着窗外出神，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鬓角的白发上，透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我让霍武在鲤鱼门备了渔船，半小时后出发。”沈含章站起身，“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

  “等等。”宋若仪突然开口，“那个咒印和霓虹阴阳道有关，我想会会他们。”

  陆野愣了愣：“不，这太危险了，你没必要……”

  “让她一起吧。”沈含章打断了陆野，“我们也在查霓虹人，这次对方好不容易露出水面，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宋若仪笑了笑，从布包里摸出两张黄符，对老朱和陆野说：“能借两位一撮头发吗？”

  陆野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拔了几根头发，老朱也从鬓角揪下几根递给她。宋若仪将头发缠在符纸上，又用符笔沾了朱砂在黄符上笔走龙蛇，口中念念有词。

  黄符突然燃起淡金色的火焰，待火光熄灭，纸上的头发已经消失不见，黄符却完好无损。宋若仪将其中一张符拍在自己胸口，另一张递给沈含章：“升级版易容符，连气息都能模拟。”

  沈含章熟练的将符纸贴在身上，宋若仪掐诀激活符箓。瞬间，陆野和老朱惊得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宋若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身形拔高，面容变得与老朱一模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沙哑：“怎么样？像吗？”

  而沈含章则变成了陆野的模样，身上的伤口都一模一样，连眼神里的锐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这是仙术？”陆野结结巴巴道。

  老朱也瞪大了眼睛，不住念叨着什么原理科学的。

  宋若仪没解释，又拿出两张符，用同样的方法让老朱和陆野变成了自己与沈含章的样子。

  她指着“宋若仪”和“沈含章”：“等会儿我们先出去，车留给你们，等引开追兵后我再通知你，你们到时候直接开车去鲤鱼门。”

  沈含章从腕上解下一块手表递给陆野，又将一把装满子弹的手枪塞进他手里：“到了鲤鱼门你去找一家鹏哥海鲜，我的人等在那里，把手表给他看，他就会送你们上船。出海以后往哪儿走，就看你的了。”

  陆野沉重的点点头：“小心，追我们的人很邪门。”

  “放心。”宋若仪摆了摆手，眼眸里闪过志在必得的光，“姑奶奶我就爱收拾这些旁门左道。”

  老朱顶着宋若仪的脸和声音，娇滴滴的叫住两人：“我叫朱振华，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再见，我一定请大家喝酒。”

  陆野则握紧了沈含章塞给他的手枪：“兄弟，大恩不言谢。”

  烛火突然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在为这场冒险壮行。

  宋若仪看了眼窗外，星子西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正是最适合突围的时候。

  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厢房，晨雾在他们脚下翻涌，将两人的背影渐渐吞没，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