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捉弄

  车窗外的LED灯牌在车窗上滑过，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光影，苏眉却没心思看。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皮质座椅，鼻尖还萦绕着程清宴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脑子却早已飞远。

  地下车库的通风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这里可是沪市核心商圈的地下车库，往来车辆不断，保不齐哪个角落就藏着手机镜头。

  她光是脑补出那些字眼就脸颊发烫——“沪市某地下车库，一男一女车内举止不雅”，标题后面再跟着个刺眼的“爆”字，评论区指不定要吵成什么样。

  她咬了咬下唇，倒不是怕自己难堪。

  再过几天提交辞职报告，这份工作、这圈子里的名声，于她而言本就没什么分量。

  可程清宴不一样，他衬衫领口永远扣得整齐，公文包上的金属扣泛着冷光，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公职人员的严谨。

  要是真被人扒出身份，他多年的努力、未来的仕途，怕是要全毁在这荒唐的流言里。

  “在想什么？”

  程清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眸，才发现他正支着脑袋看自己，眼底满是戏谑。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眉儿，你该不会真觉得，我要在这里做什么吧？”

  苏眉一怔，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他捉弄了。

  刚刚那些心惊胆战的担忧，那些为他仕途的盘算，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有趣的脑补。

  她又气又恼，伸手拍开他的手，腮帮子鼓了起来：

  “程清宴，你太过分了！

  今晚你自己睡沙发！”

  “别啊眉儿。”

  他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还不气馁，“我错了，真错了。

  罚我跪榴莲壳？

  罚我跪方便面？

  怎么罚都行，就别让我睡沙发。

  别用这件事情惩罚我。”

  他眼底的急切不似作假，苏眉看在眼里，心里的气悄悄散了些，却还是绷着脸。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打破了这小小的僵持。

  苏眉耳尖一红，程清宴却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饿了？带你去吃点热的，驱驱寒气。”

  车子驶出车库，晚风裹着寒气扑在车窗上，程清宴跟着导航地绕到了一条老巷里。

  暖黄的灯光从一家“手抓羊肉”的招牌里透出来，推门就是一股浓郁的肉香。

  铜锅里的羊汤咕嘟冒泡，撒上一把葱花，热气氤氲了两人的眉眼。

  大块的手抓羊肉蘸着椒盐，入口满是鲜嫩的肉香，羊汤滑过喉咙，从胃里暖到四肢百骸。

  苏眉吃得鼻尖冒汗，程清宴就坐在对面，时不时给她夹一块肉，替她续上热汤，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程清宴反手关上门，随手将行李箱扔在角落，不等苏眉换鞋，就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薄荷气息。

  “程清宴！我还没换鞋呢！”

  他脚步没停，朝卧室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笑意，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没事，我一会帮你换。”

  近一月时间未见，程清宴的欲望早已被克制到了极致，此刻怀中温软的触感更是让他失了分寸。

  他脚步沉稳地将她放在卧室柔软的床垫上，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温度，俯身时，清冽的薄荷香与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交织在一起。

  苏眉被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烫得心尖发颤，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轻轻按住了唇。

  “别说话，让我好好抱抱你，想你想的心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与方才在车库里的戏谑判若两人。

  苏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心脏有力的跳动，那跳动声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驱散了最后一丝因方才误会残留的窘迫。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光影。

  程清宴缓缓抬起头，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从光洁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眉儿，”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以后别瞎想，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那些流言蜚语沾上你。

  我即使再想你，也会忍着回到家里。”

  苏眉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一般，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瞬间打破了两人间微妙的平静。

  程清宴呼吸一滞，随即加深了这个吻，温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发梢，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动作里满是珍视。

  苏眉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熟悉的温柔里，感受着他带来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的不安与担忧都会烟消云散。

  随着呼吸声的渐渐加粗，地上的衣服一件接一件的落下。

  月色印着床上交叠的身影，薄纱窗帘被漏进来的寒风掀起一角，将细碎的银辉洒在他宽厚的脊背，也落在她泛着薄红的肩头。

  程清宴的动作始终带着克制的温柔，指尖拂过她腰侧时，会下意识放缓力道，仿佛怕惊扰了怀中人儿。

  苏眉的指尖轻轻攥着他的手臂，指腹能触到他温热的皮肤下隐约的肌理，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混着彼此渐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晕开。

  他俯身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缱绻：

  “眉儿，别紧张，放松，我在。”

  月光顺着床沿往下淌，照亮地上散落的衣物，也映亮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会在她微微瑟缩时，用掌心裹住她的手，将暖意一点点传递过去；

  会在她轻哼时，放缓动作，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轻吻，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

  窗外的夜很静，只有寒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和室内交织的呼吸声相互映衬。

  苏眉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呵护，那些曾经的不安与顾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心底柔软的涟漪。

  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

  程清宴感受到她的依赖，动作愈发轻柔，仿佛要将这一个月的思念都融进此刻的相拥里。

  月光静静流淌，将床上的身影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温柔得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程清宴才缓缓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胸口的起伏还未平复，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气息，连带着呼吸都染了几分缱绻。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未散的柔光，将她泛红的脸颊、微湿的眼尾都映得格外清晰。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蹭过她温热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才一个月不见，怎么反而害羞了？”

  苏眉被他看得心尖发烫，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蚋：

  “哪有？”

  尾音里的羞怯却藏都藏不住。

  “好好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程清宴顺着她的话，语气里满是纵容，拇指却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话锋一转，眼底多了几分戏谑的笑意：

  “不过说真的，上次主动缠上来的你，倒让我记了好久。”

  苏眉猛地抬眼瞪他，脸颊更红，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那……现在这样的我，你就不喜欢了？”

  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委屈。

  程清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摊水。

  他俯身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认真，每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傻姑娘，不管是哪样的你，只要是你，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