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撒娇

  凌晨时分，两人终于回到苏眉的公寓。

  看着程清宴难掩疲惫的神色，苏眉心头一软，轻声道：

  “累坏了吧？我去拿药，你吃完赶紧休息。”

  程清宴朝她弯了弯眼，语气带着笑意：

  “没事，看着你，就不觉得累了。”

  苏眉转身取来白天医生开的药，按医嘱分好剂量，又端了杯温水回来，却见程清宴已靠着沙发沉沉睡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放得极柔：

  “清宴，醒醒，先把药吃了再睡，好不好？”

  程清宴闻声睁眼，眼底带着几分惺忪的歉意：

  “抱歉，我……怎么就睡着了？”

  “都凌晨了，困很正常，”苏眉把药和水递到他手里，又补充道，“何况你刚好转，本就该好好休息。”

  在苏眉的照顾下吃完药，程清宴执意要洗漱完再睡。

  苏眉找来新牙刷，挤好牙膏递给他，笑着调侃：

  “要不要我再帮你刷？”

  “不用，左手还能动。”

  程清宴接过牙刷，眼底带着暖意。

  “那你先忙，我去换件衣服。”

  苏眉转身走进卧室，翻出常穿的睡衣——往日独自居住，她偏爱轻盈贴身的款式，可想到今晚要和程清宴共处，指尖捏着衣料，忽然有些局促：

  这样会不会太惹眼？

  他会不会多想？

  程清宴洗漱完毕，轻轻敲了敲半掩的卧室门。

  苏眉慌忙整理好衣服，拉开门时脸颊微红：

  “进来吧，不用敲门的。”

  程清宴手里拿着眼镜，没戴时视线有些模糊，隐约瞥见苏眉的穿着，连忙把眼镜戴上。

  苏眉见状，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小声解释：

  “这都是我一个人在家穿的，从没给别人看过。”

  “眉儿，我不是‘别人’，”程清宴语气认真，带着几分温柔的笃定，“你这样很好看，真的。”

  苏眉耳尖发烫，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你先躺会儿，我去洗漱。”

  说罢，几乎是“溜”出了卧室。

  程清宴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目光扫过卧室，布置得精致又温馨，处处透着苏眉的气息。

  可当视线落在床头对面的墙上时，眉头微微蹙起——那里挂着一幅半裸男性的油画，画中人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腹肌分明，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透着几分性感。

  苏眉洗漱回来，一眼就瞧见程清宴盯着油画，神色略带不悦，当即笑着打趣：

  “怎么，吃醋啦？”

  “没有，”程清宴语气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就是怕你天天看他，会嫌弃我。”

  “傻瓜，想什么呢？”

  苏眉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我搬新家时，女同事送的，说单身时看看‘帅哥’能调节心情，我就随手挂这了。你要是不喜欢，明天就取下来。”

  “不用取，”程清宴忽然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眼神明亮，“以后不用看他了，看我好不好？不光能看，还能摸。”

  “别贫了，赶紧睡觉！”

  苏眉佯装生气，抽回手，脸颊却更红了。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免得压到你手上的伤口。”

  话音未落，程清宴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软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眉儿，别走好吗？

  今天是我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你忍心让我一个人睡吗？”

  苏眉无奈回头，劝道：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今晚先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再陪你睡，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陪着我，”程清宴收紧手臂，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放心，我绝对不乱动。”

  拗不过他，苏眉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米五的小床挤着两个人，本就有些局促。

  起初两人各盖一床被，相安无事，可没过多久，一床被子不知何时滑落到地上；

  又过了会儿，原本并排躺着的两人，早已相拥在一起。

  苏眉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嗔道：

  “程清宴，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说好了好好睡，不乱动，怎么钻到我被窝里了？”

  程清宴把头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委屈：

  “眉儿，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苏眉被他这赖皮的模样逗得没了脾气，只能任由他抱着，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知道了，不冷了就乖乖睡，别乱动。”

  程清宴把头往她颈窝又埋了埋，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刚洗漱完的薄荷味，声音闷闷的：

  “不动，就想抱着你睡。”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受伤的右手搭在被子外侧，生怕碰到苏眉，也怕牵扯到伤口。

  卧室里很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眉侧躺着，后背贴着程清宴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像带着节奏的鼓点，敲得她心里暖暖的。

  起初还有些拘谨，可渐渐的，伴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和气息，困意也悄悄袭来，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苏眉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额头抵上程清宴的下巴。

  程清宴其实没完全睡熟，察觉到她的动静，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满是柔软。

  他抬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晚上在餐厅时，看她为玫瑰落泪，看她嗔怪自己却满眼欢喜；

  刚才换睡衣时，她害羞得落荒而逃；

  现在躺在自己怀里，卸下所有防备，像只温顺的小猫——这些模样，都深深印在他心里。

  “眉儿，”他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叹息，“真好，能这样抱着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浅浅的光带。

  苏眉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窝在程清宴怀里，他的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自己，呼吸均匀，似乎还没醒。

  她动了动，想悄悄挪开，却不料程清宴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精准地握住她的手：

  “醒了？”

  苏眉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头：

  “嗯，太阳都出来了，该起了。”

  程清宴却没松开她，反而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

  “再抱会儿，还没抱够。”

  “别闹了，你手还伤着，得起来换药了。”

  苏眉笑着推了推他，却没怎么用力。

  程清宴这才乖乖松开手，坐起身时，右手下意识地避开用力，苏眉见状，连忙扶了他一把：

  “小心点。”

  说着，便起身去拿昨天医生开的换药包。

  等苏眉拿着换药包回来，程清宴已经靠坐在床头，乖乖等着。

  苏眉拆开纱布，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愈合得还算不错，没有红肿发炎。

  她按照医嘱，用棉签蘸了药水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程清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忍不住开口：

  “眉儿，你好像很会照顾人。”

  “以前照顾过生病的室友，稍微懂点。”

  苏眉头也不抬，专注地给他涂药膏，“你这伤口还得小心，别碰水，也别用力。”

  “知道了，都听你的。”

  程清宴笑着应下，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蹙眉认真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辛苦你了，我的专属小护士。”

  苏眉被他捏得一愣，随即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别捣乱，小心弄疼你。”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换好药，苏眉收拾好东西，转身道：“你先坐着，我去买早餐，简单吃点粥和鸡蛋，对你伤口好。”

  “我跟你一起去。”

  程清宴说着就要下床。

  “别，你坐着休息就好，就在楼下，一会就回来了。”

  苏眉连忙按住他，“听话，等你好了，给我做早餐吃。”

  程清宴这才乖乖坐下，看着苏眉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心里暗自想着：

  得赶紧好起来，才能好好照顾她，而不是总让她为自己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