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心疼

  他连忙坐直身体，语气带着急切的解释：

  “眉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质疑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苏眉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眼神坦诚又坚定的说道：

  “清宴，既然我决定和你在一起，有些话我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就好好走下去；

  如果不能接受，等你伤好了，就回省城，我们好聚好散，互不耽误。”

  程清宴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涩，连忙伸手握住她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语气带着安抚：

  “眉儿，你别多想，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苏眉深吸一口气，转过头，迎上程清宴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清宴，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觉得我都应该跟你坦白，不想欺骗你。

  在认识你之前，我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我们是大学同学。

  毕业之后因为工作异地，聚少离多，加上观念不合，两年前就分手了。

  你是我第二个男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继续说道：

  “我工作这几年，身边确实有不少追求者，也有一些人跟我搞暧昧，偶尔会收到鲜花和礼物，但我有自己的底线，从来没有越过界，不是谁的示好都会接受。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所以这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骗你。”

  说完这些，苏眉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缩着，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等待着程清宴的反应。

  她其实早就想跟他说这些，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借着车子的事，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介意自己的过去。

  程清宴看着苏眉这副坦诚的模样，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满满的心疼。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这些，更没想过，她看似洒脱的外表下，竟藏着这样细腻的心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眉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

  “眉儿，你的过去，我一点都不在意。

  那些都是在遇到我之前的事，我没资格去评判，也不会去介意。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你的过去，而是和你的未来。”

  苏眉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不在意？你和我不一样，你那时候还是第一次，我却……”

  “傻瓜。”

  程清宴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感情里哪有什么对等的‘第一次’，只有‘我想和你走下去’的真心。

  在我眼里，你坦诚的样子，比什么都珍贵。

  只要你以后的日子里有我，就够了。”

  夕阳透过车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苏眉看着程清宴认真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反握住他的手，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眼底映着夕阳的光，亮得像藏了星星。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楼下的停车场，苏眉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地扶着程清宴解开安全带，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慢点，台阶小心。”

  她一边叮嘱，一边稳稳托住他的左臂，帮他避开受伤的右手。

  进了公寓，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铺满客厅，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苏眉先扶着程清宴在沙发上坐下，又细心地给他垫上靠枕，调整到舒服的角度，才直起身：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烧点热水，一会儿把药吃了，医生说睡前得再服一次。”

  “好，你也慢点，别烫着。”

  程清宴看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刚褪去的虚弱，却藏不住暖意。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小公寓。

  不过才短短一天时间，却感觉恍如隔世。

  目光再次扫过茶几，那个空药盒子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苏眉已经扔了。

  昨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已经不想再深究了，看着苏眉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着她走动的轻响，程清宴心里满是踏实，仿佛漂泊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比起苏眉不愿接受他的痛苦，昨晚发生的一切不值一提。

  厨房传来水壶烧水的嗡鸣，苏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回头看向客厅，轻声问道：

  “吃药之前得先吃点东西，晚上想吃点什么？

  附近有家粥铺还不错，我经常吃，要不我下去打包些清淡的粥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吃点就行，不怎么饿。”

  程清宴笑着摇头。

  “那不然，我们去外面吃？”

  苏眉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杯子，“找家近的餐馆，不用你多走。”

  “就在家里吃吧。”

  程清宴却坚持，眼神认真地望着她，“我想跟你在家里吃顿饭。”

  苏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声音低低的：

  “你这个愿望，可能有点难以实现。”

  “为什么？”

  程清宴不解地挑眉。

  “因为……我不会做饭。”

  苏眉说完，脸颊微微泛红，像做错事的孩子，“平时基本自己不做饭，厨房也差不多就是个摆设，顶多烧个热水。”

  “没事，我会做。”

  程清宴笑着起身，扶着沙发扶手，慢慢走向厨房。

  可刚走进厨房，他就愣住了——橱柜空空荡荡，既没有炒锅汤锅，也没有碗筷盘子，连最基础的砧板和菜刀都看不到，只有水槽旁放着一个热水壶和几个杯子，干净得像从未用过。

  他回头看向苏眉，眼底带着几分惊讶，更多的却是心疼：

  “那你平时，都是怎么吃饭的？”

  “平时工作太忙了，每天回来经常就到深夜了。

  要么在公司吃外卖，要么跟同事约着在外边吃，回来不开火，所以就没有置办厨房用品。”

  苏眉端着刚接好的热水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他，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程清宴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想起昨晚她点的外卖，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他看着苏眉，轻声问道：

  “你这么拼命工作，就是为了买这套房子，买那辆车吗？”

  苏眉握着水壶的手顿了顿，随即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嗯。我从小就没有家了，跟着外婆长大，外婆走后，更是觉得四处漂泊。

  那时候就想着，一定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就好，至少不用再担心‘无家可归’。”

  她说得一脸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程清宴却能想象出她独自打拼的日子——一个女孩，在陌生的城市里，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攒钱买房买车，把自己活成了“铠甲”。

  她这几年，应该过得有多不容易。

  怪不得听林科长说，苏眉一直都没有假，原来不是她不想休假，而是生活的压力让她不能像其他普通女孩一样享受假期的快乐。

  可能连这几天的假期，也是她之前规划好的，本来此刻她应该还在省城陪着新婚的林科长叙旧，诉说她们小姐妹之间的感情。

  要不是因为和自己那一夜，她也不会突然跑回来。

  想到这些，他心里的心疼像潮水般涌来，放下杯子，慢慢走到苏眉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他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她，也怕牵动自己的伤口，声音温柔又坚定：

  “没事了，以前的事情已经都过去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们一起把这里收拾成真正的家，以后我给你做饭吃。”

  苏眉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眶忽然一热。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扛下一切，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以后我是你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曾经孤单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