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甜蜜

  也许是她对自己自然顺口的称呼给了他信心，也许是她刚才吃饭时的亲昵举动给他了勇气。

  他放下汤勺，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

  苏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嘴里还含着饭菜，含糊不清地问：

  “清宴你干嘛？人家还在吃饭呢！”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住了——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完全不像平时的自己。

  程清宴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抹惊喜，笑着解释：

  “没干嘛，就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太可爱了，像只小仓鼠，忍不住想捏捏玩。”

  “你才像仓鼠，你全家都像仓鼠！”

  苏眉放下筷子，佯装生气地瞪着他，“哪有像我这么好看的仓鼠？”

  说着，她伸手去捏他的脸，程清宴笑着向后躲，两人一来一回间，苏眉没站稳，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程清宴顺势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

  苏眉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有些无奈地说：

  “程清宴，你放手啦。”

  他却没有松开，反而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上淡淡的清香，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恳求：

  “眉儿，你刚才一直叫我‘清宴’，怎么又喊我全名了？

  我喜欢你叫我‘清宴’，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眉儿”——这个称呼，已经二十多年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苏眉的身子微微一僵，恍惚间想起，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婚时，母亲也曾这样温柔地唤过她。

  脸颊渐渐发烫，她嘴硬道：

  “谁让你叫我‘眉儿’的？这个名字，又不是你能叫的。”

  “为什么不能？”

  程清宴收紧手臂，语气无比认真，“你就是我的眉儿，此生唯一的眉儿。”

  苏眉被他紧紧拥在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与熟悉的气息，脸颊不由得发烫，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轻声问道：

  “清宴，你……不生我的气了？”

  程清宴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喟叹：

  “眉儿，我也想生你的气，想再也不理你，想让你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可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只你稍微对我好一点，对我不再那么防备和冷漠，我所有的气就全消了，只剩忍不住想靠近你的心，忍不住……想要跟你在一起。”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眉带着哽咽的道歉声打断：

  “对不起，清宴，都是我的错。”

  程清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自己非要跟自己较劲，与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

  苏眉猛地抬头，眼里泛起水光，“如果没有认识我，你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遭罪，不会因为我受这些苦……”

  “没有如果。”

  程清宴打断她，眼神格外认真，“我从不后悔认识你，唯一后悔的，是我没能早点让你放下心防，没能让你心甘情愿接纳我，这都是我的问题，不怪你。”

  “清宴，你别这么说。”

  苏眉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仗着你的喜欢肆意妄为，是我践踏了你的真心，是我对不起你。”

  程清宴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眉儿，我只想听你说一句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句话，比任何道歉都让我安心。”

  苏眉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深情，想起这些日子他的执着与付出，想起最初藏在心底的悸动与情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清宴，我心里有你。”

  程清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微放大，颤声问道：

  “真的？”

  苏眉用力点头，抬手握住他的手，眼神无比真诚：

  “我心里真的有你，而且我也喜欢你。

  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愧疚，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

  程清宴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一般，怔怔地看着苏眉，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

  “你……你再说一遍？”

  苏眉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与期待，心头一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清宴，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

  话音刚落，程清宴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眉儿……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他抱了很久，久到苏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像是要跳出胸膛。

  直到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

  “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一时冲动，对吗？”

  他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忐忑，像是在确认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

  苏眉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忍不住笑了，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点头：

  “嗯，不是愧疚，也不是冲动。是这些日子，看着你为我做的一切，看着你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想着迁就我。

  我才发现，从第一次在机场见到你，你就已经吸引住我了。

  我假装不在乎你，逃避你，可我的心骗不了我，它早就为你心动了。”

  听到这话，程清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从最初的小心翼翼，慢慢变成了灿烂的笑容，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温柔。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太好了，眉儿，太好了。”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苏眉说，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随即又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满足，“以后，再也不用看着你装作不在乎我的样子，再也不用猜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苏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雀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心里也泛起一阵甜意。

  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轻声说：

  “以前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以后不会了。”

  程清宴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宠溺：

  “以后啊，你只要好好跟我在一起就好。至于委屈，只要能换来你这句话，都值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医生说我还要住院观察两天，可是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事了，我想出院，好不好？”

  苏眉看着他难得带点“耍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反正医院的气氛也不好，人待着也不舒服，我一会再问一下医生，看能不能办理出院？”

  程清宴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盘，用牙签扎起一块蜜瓜递到她嘴边：“那先吃点水果，你跑了一上午，肯定也饿了。”

  苏眉张口吃下蜜瓜，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就像此刻的心情，带着满满的甜。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只剩下满室的温柔与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