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说客

  林芝已经快一周没怎么理他了。这短短一周的日子，对他而言，却仿佛是漫长而煎熬的一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带着倒刺的绳索，狠狠地勒在他的心间，让他备受折磨。
  他发出去的信息，一条又一条，就如同投入无尽深渊的石子，如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那些饱含着关切、思念与歉意的文字，在冰冷的屏幕背后，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拨过去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要么是漫长而无人应答的嘟嘟声，仿佛在无情地拉长他的等待与煎熬；要么就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那 “嘟” 的一声，如同利刃，直直地刺痛他的心。
  在单位里偶然碰面，这本该是他期待能与林芝交流的时刻，可现实却如同一记重重的耳光。林芝像对待一个全然陌生的路人一样，眼神刻意回避，甚至连一丝余光都不愿落在他身上。她的脚步匆匆，仿佛与他共处一室是一件令她无比害怕的事情。她的表情冷漠而疏离，曾经望向他时眼中的温柔与笑意，此刻已荡然无存。
  自己堂堂的省委书记，平日里在工作上，那可是运筹帷幄、雷厉风行，面对各种复杂的局势和棘手的问题，都能镇定自若地应对，决策果断，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然而此刻，却被一个小姑娘搞得如此手足无措，内心慌乱得像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他自己静下心来细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会在这个小姑娘面前，失了往日的沉稳与从容，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林芝在害怕什么。她害怕自己的家庭背景，害怕那些因门第差异而带来的无形压力，害怕他们之间横亘着的难以逾越的差距。
  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像之前一样再相信自己一次呢？为什么就不相信他已经处理好了一切，她只需要跟着他一起往前走就好了？为什么她就看不到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足以抵御这些外在的因素呢？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那些共同度过的美好瞬间，难道还不足以让她对这份感情充满信心吗？
  就在他沉浸在思索中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是爷爷打来的电话。赵廷义微微一愣，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缓缓按下了接听键。
  “臭小子，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电话那头，爷爷洪亮有力的声音如洪钟般传来。那声音中气十足，宛如春日里蓬勃的生机，丝毫听不出是一位已过八十高龄的老人，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只是轻轻拂过，并未留下太多深刻的痕迹。
  赵廷义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疲惫，这一周来感情上的煎熬已让他身心俱疲，“还不确定，可能要晚点。” 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无奈，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怎么？又被工作绊住了？” 老爷子一听这话，声音里立刻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满，仿佛对工作抢走孙子陪伴自己的时间这件事，早已心怀怨怼。“我跟你说，今年你必须回来，去年你就借口工作走不开没回来。” 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大哥好不容易从边疆回来了，到时候和你大嫂带着小满一起回来，一家人就等你了。你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电话那头，仿佛能看到老爷子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命令。
  “爷爷，我不是因为工作。” 赵廷义慢慢走到沙发边，像是双腿灌了铅般沉重，缓缓坐下。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一下内心如乱麻般的疲惫与纠结，停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 感情上的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周围的空气淹没。
  “感情？” 老爷子原本还沉浸在对孙子因工作不归的不满中，听到这两个字，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那原本严肃刻板的语气中，竟如枯木逢春般带上了一丝惊喜。老爷子像是瞬间来了精神，原本微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就你上次回来说的那个小女朋友？怎么了？跟你吵架了？” 老爷子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赵廷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困惑，那笑容就像冬日里惨淡的阳光，“也算不上吵架，就是…… 她不太敢来见你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想出解决办法。
  “不敢见？为啥？” 老爷子愈发疑惑了，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咱们家又不是吃人的地方，难道我还能把她给吃了？”
  “她家庭条件普通，可能觉得跟我们家差距太大，心里有顾虑。” 赵廷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仿佛能看到林芝内心的挣扎与不安，“我想带她一起回来过年，她不愿意，到现在还躲着我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随后，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如洪钟般响亮，在电话听筒里回荡：“我当多大点事！差距大怎么了？当年我跟你奶奶，一个是穷得叮当响的穷小子，一个是资本家的千金小姐，差距不大？还不是携手走过了一辈子，感情好得如胶似漆！”
  赵廷义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思绪仿佛随着爷爷的话语飘回到了过去，想象着当年爷爷奶奶克服重重困难走到一起的画面。
  “感情这东西，跟家世背景没关系，关键是人对不对。咱们家不讲究门当户对那一套，也不需要。” 老爷子的语气渐渐变得严肃起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跟我仔细说说，那姑娘到底怎么样？值得你这么上心？”
  提到林芝，赵廷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泛起一层温暖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格外温柔：“她很好，特别好。”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跟爷爷说起林芝的点点滴滴 —— 说她出身于普通的渔民家庭，家境并不富裕，但她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毅力和不懈的努力，一路拼搏，最终考上了令人羡慕的名牌大学，毕业后又顺利考上公务员；说她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从基层的小科员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才华，慢慢晋升为副科长，每一步都走得坚实有力；说她善良而坚韧，台风肆虐的日子里，她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一个小男孩；父亲生病时，她独自默默扛起了所有的重担，没有丝毫抱怨；说她性格中带着一份骄傲与敏感，从不肯轻易依附别人，始终坚持靠自己的能力去赢得他人的尊重和认可。
  “她跟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 赵廷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迷恋，仿佛陷入了对林芝的美好回忆之中，“她真实、鲜活，像海边初升的阳光，明媚又热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跟她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那个整天只会埋头工作的机器。”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隐约听到老爷子沉稳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每一秒的流逝都清晰可感。老爷子安静地听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是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赵廷义刚刚讲述的关于姑娘的种种。
  过了好一会儿，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老爷子才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仿佛冬日里的暖阳，柔和且温暖。“听你这么说，” 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姑娘确实不错。” 话语间满是赞赏之意，仿佛他已经透过电话，看到了那个让孙子倾心的好姑娘。
  “难怪你这棵向来不解风情的铁树能开花，” 老爷子轻轻笑了笑，笑声中带着宠溺与调侃，“看来是真的遇到真爱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似乎从赵廷义的描述中，已然认定了这份感情的真挚与难得。那欣慰的口吻，仿佛看到了自家孙子终于找到了人生的幸福归宿，心中满是欢喜与慰藉。
  “是。” 赵廷义的语气异常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林芝的深情，“我想跟她过一辈子。”
  “那还犹豫啥？”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像是下达了一道命令，“她不敢来，你不会想办法让她来？实在不行，我带着你奶奶跟你爸妈去省城找她！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好姑娘，把我孙子迷得如此魂不守舍，连家都不想回？”
  “爷爷，您别乱来。” 赵廷义连忙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她脸皮薄，您这样会吓到她的。”
  “那你说咋办？” 老爷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等着孙子给出一个解决办法。
  赵廷义沉默了片刻，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心里渐渐有了个主意：“爷爷，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老爷子的声音简洁有力，充满了对孙子的支持。
  “您给她打个电话，跟她说几句？就说…… 就说我们全家都欢迎她，绝对不会为难她，让她别害怕。” 赵廷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听了您的话，可能会好些。”
  老爷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孙子会想出这样的办法。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你个臭小子，还让你爷爷给你当说客！没问题，电话给我，我来跟她说！”
  赵廷义连忙报了林芝的电话号码，又不放心地叮嘱道：“您好好跟她说，千万别吓着她。她胆子小，您语气温和点。”
  “知道知道，我有分寸。” 老爷子不耐烦地应着，匆匆挂了电话。
  赵廷义缓缓地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动作显得有些迟缓，仿佛那手机有千斤重一般。此刻，他的内心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期待与忐忑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般缠绕，让他难以平静。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思绪已经飘远。爷爷与林芝之间的交谈扬景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可他却怎么也猜不透最终的结果会如何。在这困境之中，他绞尽脑汁，几乎想遍了所有可能的办法，然而，能想到的途径皆被堵死，如今让爷爷去劝说林芝，已然成为了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他所能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在无边的迷茫与无助中，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如同赌注一般，沉甸甸地寄托在爷爷身上。他紧闭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嘴唇微微颤抖着，默默在心中祈祷着，就像在向命运虔诚地许愿，期盼着事情能峰回路转，出现令人欣喜的转机，好让自己摆脱眼前这如深渊般的困境。
  此刻，窗外的城市喧嚣仿佛与林芝所在的办公室隔离开来。她独自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轻微的呼吸声。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柔和的光，一份尚未完成的文档就那样平铺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一群沉默的士兵，等待着她的指令，然而她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神却并未聚焦在那些文字上。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赵廷义那充满失望的眼神。那眼神就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道锐利的光，直直地穿透她的内心防线，深深刺痛着她的心，每回想一次，那种刺痛感就越发强烈，以至于她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不管怎么努力，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回到赵廷义的身上。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她的身体微微一震，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手机屏幕，上面跳动着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在这一瞬间，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猜测。这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究竟是谁打来的？又会有什么事呢？短暂的犹豫之后，出于一种本能的好奇，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林芝同志吗？” 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个洪亮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那浓浓的京腔韵味十足，仿佛带着老北京胡同里特有的那种豁达与豪迈，声音中自然而然地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能穿透听筒，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是，请问您是？” 林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几分疑惑，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紧张，脑海里开始飞速猜测着电话那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是赵廷义的爷爷，你叫我赵爷爷就行。”
  林芝听到这个身份，就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愣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关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嗓子眼儿蹦出来一般。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连面都没见过的赵廷义的爷爷，竟然会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她原本就紧张的心情愈发慌乱。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赵…… 赵爷爷您好。”
  “哎，你好你好。” 老爷子的声音瞬间变得格外亲切，那股亲切劲儿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林芝心间，丝毫没有刚才那威严的架子，语调轻快得仿佛是一位相识已久、无比亲近的长辈，正坐在她身边，和她唠着家常里短。
  “听我们家那个臭小子说，你不愿意跟他回京城过年？是不是怕我们老两口为难你啊？” 老爷子话语里带着关切，又透着一丝调侃，仿佛已经把林芝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林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一种窘迫感如潮水般向她涌来，让她一时间语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嗫嚅着：“不…… 不是的，赵爷爷，我就是…… 就是过年要陪我爸妈。”
  “陪爸妈是应该的，孝顺！” 老爷子爽朗地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那笑声仿佛能感染周围的一切，让气氛都变得欢快起来，“但也不能因为这个，跟我们家廷义闹别扭啊。那小子跟我打电话，语气委屈得跟个受气包似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样。”
  林芝的心里猛地一紧，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如藤蔓般在心底肆意蔓延开来。她清晰地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对赵廷义刻意的回避，就像一把把利刃，一定深深地伤透了他的心。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咬着嘴唇，心中满是自责。
  “孩子，我知道你顾虑啥。” 老爷子的语气变得愈发温和起来，仿佛一阵轻柔的春风，带着融融暖意，轻轻拂过林芝的心田，抚平了她内心的褶皱，“我们家是比普通人家条件好点，但那都是我们老一辈辛辛苦苦挣来的，跟廷义没关系，更跟你没关系。你跟他处对象，是看他人好不好，是不是真心对你，不是看我们家有多少钱，有多少权，对不对？”
  “我跟你奶奶都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人品。廷义跟我说了，你是个好姑娘，踏实、能干、有骨气，我们听到这些，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难你？我们就盼着你们俩能好好的，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老爷子的声音中透着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慈爱与宽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温暖的种子，播撒在林芝的心里。
  “过年就是图个热闹，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你要是实在不想来，我们也不勉强。但你别因为这个躲着他，伤了感情就不好了，是不是？感情这东西啊，得小心呵护着，一旦有了裂缝，再想弥补可就难了。” 老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那番话如同潺潺溪流，缓缓淌进林芝的心里，触动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老爷子的话像一股暖流，带着无尽的温暖与慰藉，缓缓淌进林芝心里，一点点驱散了她心中积聚已久的阴霾和恐惧。他的语气真诚而亲切，没有丝毫长辈高高在上的威压，反而像个慈祥的爷爷，在耐心地开导着自家晚辈。林芝听着听着，眼眶渐渐湿润了，一层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感动，也是对自己之前行为的反思。
  “赵爷爷，谢谢您。” 林芝的声音有些哽咽，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心中充满了感动，千言万语此刻都汇聚成了这简单的几个字。
  “谢啥，都是一家人。” 老爷子爽朗地笑了，那笑声中充满了慈爱，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这样，我跟你保证，你要是来京城，我让廷义给你当保镖，全天候护着你，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而且啊，我还让你奶奶给你做你爱吃的海鲜，我们京城离海虽然远点，但我有办法弄到比你们那儿还新鲜的！保管让你吃得满意！” 老爷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话语里满是对林芝的喜爱与宠溺。
  林芝被老爷子逗得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眼眶却依然湿润着。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赵廷义家庭的温暖和善意，心中那些原本如巨石般沉甸甸的顾虑，也在老爷子这番话的温柔攻势下，一点点消散，化作了心底的一抹温情。
  “怎么样？考虑考虑？” 老爷子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就当来京城旅游，看看天安门，逛逛故宫，多好。”
  林芝握着手机，心里的壁垒在一点点瓦解。她想起赵廷义对她的执着和温柔，想起他为她做的每一件事，那些点点滴滴的美好回忆涌上心头。又想起老爷子真诚的邀请，心中的天平，渐渐开始倾斜。
  “我…… 我再想想，赵爷爷。” 她最终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经松动了许多，心中的犹豫也减轻了几分。
  “好，慢慢想，不急。” 老爷子很有耐心，仿佛知道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想通了告诉我，我让那臭小子去接你。”
  挂了电话，林芝看着窗外的雪景，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赵廷义的家人，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难以接近。原来，真的有人在为她和赵廷义的感情默默努力着。
  她拿出手机，翻到赵廷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不定。终于，她鼓起勇气，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忙吗？”
  没过几秒，赵廷义就回复了，速度快得让她惊讶：“不忙，怎么了？”
  林芝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也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勇敢一点，去面对这份感情，去接受赵廷义的家庭。窗外的雪还在下，但林芝觉得，心里的冰雪，正在一点点融化，阳光似乎即将穿透云层，洒在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