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爬山

作者:柳岁岁
  天刚蒙蒙亮时,窗帘缝隙里还只透着点鱼肚白,像揉碎的月光混着晨雾,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淡淡的亮。床头的闹钟却不合时宜地“叮铃”响起来,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房间里的静谧,惊得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都轻轻颤了颤。
  林芝的睫毛颤了颤,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湿漉漉地扑闪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还蒙着层未散的睡意,伸手往闹钟的方向摸去,指尖却撞进一片温热的掌心。那掌心带着体温,还有些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指尖,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赵廷义不知醒了多久,正侧着身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刚好落在他眼底,盛着未散的睡意,却漾着浅浅的笑,像揉了把星光在里面:“再睡会儿?天还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像被晨雾浸过的丝绸,柔得能缠进人心里,尾音还轻轻打着卷儿。
  “不行。”林芝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鼻尖还泛着点生理性的粉红,像被晨露打湿的桃花瓣。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困意晃走:“说好今天去爬山的,你好不容易周六能歇一天,可不能浪费。”昨天下午她去赵廷义办公室汇报工作,文件夹刚放在他桌上,随口提了句“听说云山山顶的日出特别美”,他当时正对着电脑改文件,眉头微微蹙着,闻言立刻转头,眼神亮得像突然被点燃的星火,二话不说就拿起手机给程秘书打电话,把周六排得满满当当的不太重要的会全推了,语气干脆得让她都愣了愣,顺便让他安排找辆越野车。(注:山名是胡诌的,请勿对号入座!)
  “知道了,我的领导。”赵廷义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被子传过来,像温柔的鼓点。他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我去做早餐,你再赖五分钟。”
  林芝看着他起身穿衣的背影,晨光刚好落在他腰间,把深色家居服的边缘镀上了层金边,连他转身时带起的微风里,都像是掺了点阳光的味道。这个平日里在会场上眉头紧锁、说话掷地有声的男人,在她面前却总像块被温水泡软的糖,带着点纵容的宠溺,连递文件时都会先帮她把边角捋平。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在拖鞋上,就打了个轻颤——地板还有点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哗”地涌进来,给房间镀上了层金箔似的光晕,连空气里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着转。
  一听见他往厨房走,想起昨天早上他做早餐时那手忙脚乱的模样——烤吐司把面包边烤得焦黑,煎鸡蛋时油星溅得满灶台都是,最后还差点把牛奶煮溢了,林芝赶紧追过去:“还是我来吧,下次让你做,好不好?”她边说边往厨房走,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他的脚边。
  赵廷义也没坚持,只是靠在门框上笑,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行,那我给领导打下手。”他确实不擅长跟厨房打交道,厨艺也是时好时坏,上次也仅仅烤了个吐司就已经手忙脚乱,最后还是林芝接手才挽救了那顿早餐。
  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配热牛奶。林芝把煎得金黄的鸡蛋铺在吐司上,蛋黄的边缘微微焦脆,还冒着热气,又抹了层番茄沙司,酸甜的气息立刻漫开来。赵廷义就在旁边帮她递纸巾、摆盘子,像个认真的学徒,偶尔想帮忙翻鸡蛋,还被油星吓得缩了手,惹得林芝直笑。两人坐在餐桌旁,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盘子上,拉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把牛奶杯的边缘都染成了暖黄色。
  “云山不算太高,但后半段山路有点陡,你穿这双鞋合适吗?”赵廷义看着她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指腹轻轻敲了敲鞋边,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我记得你上次说鞋跟有点磨脚,上周还看见你贴了创可贴。”
  “放心吧,这可是我的‘战靴’。”林芝拍了拍鞋面,眼底闪着自信的光,像个炫耀宝贝的孩子,“以前跟表哥爬野山都靠它,磨脚的地方我早就贴了创可贴,还是那种超薄隐形的,保证没问题。”
  吃完早餐收拾好背包,赵廷义开了辆半旧的越野车,不是他那辆辨识度极高的黑色奥迪A8。车身上还有点轻微的刮痕,一看就是经常跑山路的。“今天咱们就是普通情侣,”他发动车子时侧过头笑,阳光落在他眼角的细纹里,把那点岁月的痕迹都衬得温柔了,“不是什么书记和科员。”
  林芝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鼻梁挺直,下颌线绷得紧实,却在转头看她时瞬间柔和下来,连眼神都软得像棉花糖。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变成连绵的青山,空气里的汽车尾气味被草木清香取代,连风都变得清润起来,吹在脸上带着点湿意。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云山脚下的停车场。此时天已经大亮,山脚下攒了不少游客,有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耳机里的音乐漏出几句轻快的调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小夫妻,丈夫正弯腰给孩子擦口水;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被儿女搀扶着慢慢走,叽叽喳喳的笑语声裹在晨雾里,像浸了蜜似的,格外热闹。
  赵廷义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一个塞给林芝,一个自己背上。背包带被他提前调整过长度,落在肩上刚刚好。“里面有水、巧克力、牛肉干,还有创可贴和防晒霜,”他拉着拉链叮嘱,金属拉链的“咔啦”声在晨雾里格外清晰,“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芝打开背包,里面果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她上次随口说好吃的柠檬味硬糖,糖纸在晨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她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浸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男朋友。”赵廷义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个被夸了的孩子。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了红,赶紧别过脸去看远处的山景,耳根在晨光下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林芝被他逗笑了,脸颊也有些发烫,连忙转移话题:“快走吧,再磨蹭一会儿,太阳该晒到头顶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发现他还在看着她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亮。
  两人跟着人流往山上走。云山的山路是用青石板铺成的,青石板被常年的脚步磨得光滑,蜿蜒着往山顶伸,像条青色的丝带系在山腰间。路边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樟树的叶子带着清香,风一吹就簌簌地响;松树的针叶上还挂着晨露,阳光一照,像撒了把碎钻,亮晶晶的;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枝头挂着小小的白花,香气淡淡的,像蒙了层纱。偶尔有几只灰喜鹊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扑棱棱”的,“喳喳”叫着飞进密林里,给这宁静的山林添了几分生气。
  一开始林芝劲头十足,像只刚出笼的小鸟,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问名字,那花是淡紫色的,花瓣边缘有点卷,像小姑娘的裙边;一会儿蹲下来看石缝里的小蚂蚁,它们正扛着块比自己还大的面包屑,排着队慢慢爬;赵廷义就耐心地陪着她,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像怕她跑丢似的。她发现朵形状奇特的紫色小花,花瓣像星星一样张开,兴奋地拉着他来看,他就凑过去认真研究,还拿出手机查植物百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虽然最后也没查出个名堂,却还是笑着说“确实挺特别的”。
  可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林芝就有些体力不支了。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流过下巴时,她抬手一抹,就留下道淡淡的水痕。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发沉,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费劲。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赵廷义,发现他额角也冒汗了,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却还是走得稳稳的。
  “不行了,我得歇会儿。”她扶着路边的一棵老樟树,树干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位慈祥老人的手掌。她胸口起伏着喘气,感觉肺里都像着了火。
  赵廷义连忙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水瓶拧开递过来,瓶盖拧得很松,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慢点喝,别呛着。”又抽出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额头上的汗,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时,林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被烫到似的。
  喝了几口温水,林芝感觉舒服多了。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股清泉浇灭了肺里的火。她靠在树干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晨雾还没散尽,像层薄纱罩在山尖上,朦朦胧胧的,像幅水墨画,连颜色都是淡淡的青灰色。近处的草地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草叶上的露珠被照得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珍珠。
  “都怪我,平时坐办公室太久,缺乏锻炼。”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丝被手碰得更乱了。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不用急。”赵廷义在她身边坐下,扯了片干净的叶子递给她,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还带着点露水的湿意,“你看这风景多好,正好歇歇脚。”
  林芝接过叶子,捏在手里转着玩,露水沾在指尖,凉丝丝的。风从林间穿过去,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吹得人心里痒痒的,像有小虫子在爬。她忽然想起初次见他时,是在一个表彰大会上,他作为领导坐在主席台上,眼神锐利,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威严,连说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会场上挥斥方遒的男人,会有一天陪她坐在山路上,看树叶在风里打转,听远处的鸟鸣。
  休息了十来分钟,赵廷义从背包里拿出个苹果,苹果红扑扑的,还带着点果蒂的清香。他用纸巾仔细擦了擦,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才递给她:“吃个苹果补充点能量。”
  林芝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果汁在舌尖散开,带着点阳光的味道,脆生生的。“真甜。”她把苹果递到他嘴边,“你也吃。”
  赵廷义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果汁沾在嘴角,像颗小小的水晶。林芝伸手想帮他擦掉,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微微偏头,用嘴唇轻轻含住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进心里,麻酥酥的。林芝的脸“腾”地红了,猛地抽回手,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烫烫的。
  赵廷义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膀传过来,像温柔的共振,他的笑声里都带着点甜意。
  休息够了继续往上走,赵廷义特意放慢了脚步,还时不时停下来等她,目光总落在她的脚上,生怕她累着。他看她背包颠得厉害,里面装着相机和几瓶水,不由分说就接了过去,叠在自己的包上背好,两个包加起来鼓鼓囊囊的。“你背着两个包太累了,还是给我吧。”林芝想抢回来,却被他按住手,他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汗湿的黏意。
  “没事,我力气大。”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炫耀,像在展示自己的本事,“你只要跟紧我就行了。”
  林芝看着他宽厚的肩膀被两个包压得微微下沉,心里又暖又有点心疼。以前跟同学爬山,她总是那个背最重行李的人,没人会注意到她累不累,更没人会这样自然地接过她的负担。这个男人,总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把她护在身后,像棵大树,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太枯燥。他们在清澈的山泉边停下,泉水从石缝里涌出来,叮咚作响,像在唱着轻快的歌,水底的鹅卵石看得清清楚楚,圆润光滑。赵廷义掬了把水递到她嘴边,冰凉的泉水带着甜味,沁得人心里发颤,他的指尖沾了水,蹭在她的唇角,凉丝丝的;他们看到只棕色的小松鼠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尾巴蓬松得像朵花,林芝刚想拿坚果喂它,小家伙却“嗖”地窜进了密林,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他们还在路边发现了片野花丛,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小花挤在一起,像块彩色的地毯,赵廷义就摘下朵最不起眼的小白花,别在她的发间,说“好看”,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发丝,带着点痒意。
  走到半山腰时,他们遇到个卖山货的小摊。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脸上布满了皱纹,笑起来像朵盛开的菊花。竹筐里摆着香菇、木耳、笋干,还有些红彤彤的野果,像小灯笼似的挂在枝上,看着就喜人。“小姑娘,尝尝这野山楂吧,纯天然的,酸甜开胃。”老奶奶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有点沙哑,却透着股亲切劲儿。
  林芝看着那些红得发亮的野果,咽了咽口水,眼睛都亮了。赵廷义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对老奶奶说:“给我们来一斤。”
  老奶奶麻利地用报纸把野果包好,报纸上还印着几年前的旧新闻,她又多塞了几颗:“给你们添点,爬山吃这个最解乏。”赵廷义付了钱,拿起颗野果用纸巾擦了擦,递到林芝嘴边:“尝尝。”
  林芝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带着点山野的清香,酸得她眯起了眼,却又忍不住想再吃一口。“真好吃。”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吃到了糖的小松鼠,又拿起颗擦干净递给他,“你也吃。”
  两人边走边分享那袋野果,酸甜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连脚步都轻快了些。“你以前爬过山吗?”林芝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他,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爬过几次,不过都是陪领导视察林区,”赵廷义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要么是走铺好的水泥路,要么是被前呼后拥着走,根本没机会好好看风景,连路边的花都没功夫瞧一眼。”他转头看她,眼底闪着光,像藏了片星空:“像这样纯粹为了玩爬山,还是第一次。”
  “那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体验。”林芝笑着拍他的胳膊,他的胳膊很结实,隔着T恤都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等会儿到了山顶,我给你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保证把你拍得比会场上还帅。”
  “好啊,”赵廷义点头,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那里还别着那朵小白花,“不过得我们一起拍,要拍好多张。”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看到了山顶的轮廓。此时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T恤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赵廷义紧实的后背线条,喘气声像风箱似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山顶的岩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山顶上聚了不少人,都举着手机对着远处拍,兴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像浪潮似的一波接一波。
  “我们到了!”林芝兴奋地喊了一声,拖着灌了铅的腿冲到悬崖边,风一下子就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像面小小的旗帜。站在山顶往下看,群山像波浪似的起伏,一层叠着一层,云雾在山谷里慢慢流动,像轻纱似的飘来飘去,刚才爬过的山路变成了条细细的线,山下的村庄像撒在地上的积木,渺小又清晰,连屋顶的瓦片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廷义也跟着走到她身边,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着点热意洒在她颈窝里,痒痒的。“是不是很美?”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山间的风,又像怕惊散了眼前的景。
  “嗯,太美了。”林芝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咚咚”的节奏敲在心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山风吹起她的头发,缠在他的手腕上,像不愿分开的藤蔓,绕了一圈又一圈。
  两人在山顶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风把汗吹干,皮肤泛起微凉的痒意,才想起拍照。赵廷义拿出手机,拉着林芝站到块突出的岩石前,岩石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带着点太阳的温度。他搂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来,她就顺势靠在他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两人对着镜头笑,阳光落在他们脸上,把笑容都镀上了层金边,连眼角的细纹都闪着光。赵廷义一连拍了好几张,又换了几个角度,拍了些云海翻腾的风景照,说要设成手机壁纸,“这样每天看手机都能想起今天”。
  “等回去了,我把照片洗出来,放在咱们客厅的相册里。”他滑动着手机屏幕,指尖轻轻点着照片里她的笑脸,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像浸了蜜似的。
  “好啊。”林芝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像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能暖到心里。
  在山顶的亭子里歇了会儿,亭子的柱子上刻着些游客的留言,歪歪扭扭的字迹里藏着各自的故事。他们吃了点巧克力补充能量,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得有些发腻,却刚好压下了爬山的疲惫。两人就开始往山下走。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一点不假。下山的路比上山陡多了,有些地方的台阶又窄又滑,还长了层薄薄的青苔,绿茸茸的,稍不注意就可能滑倒,旁边就是陡峭的斜坡,看得人心里发紧。
  赵廷义一直紧紧牵着林芝的手,掌心的汗把两人的手都浸湿了,黏糊糊的,却没松开过,反而握得更紧了。“慢点,踩稳了再动。”他几乎是一步一提醒,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脚下,比自己走路还小心,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芝心里暖暖的,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踏实得让人心安。她想起当初拒绝他时的犹豫和害怕,怕身份差距带来的压力,怕外界的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人,可此刻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才发现那些顾虑都抵不过他眼里的认真。幸好,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伸出了手,抓住了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温柔。
  走到半山腰那段最陡的台阶时,林芝脚下一滑,像是踩在了冰上,身体猛地往前倾,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她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手腕被狠狠拽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她手腕微微发疼,整个人却被拉了回去,撞进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蹭到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很干净,让人安心。
  “没事吧?”赵廷义的声音带着点后怕的发紧,像被风吹得微微发颤,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节都白了,“有没有崴到脚?”他的眼神里满是惊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林芝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把T恤都浸湿了。
  赵廷义还是不放心,蹲下身掀起她的裤脚,动作有些急切,仔细检查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按了按:“这里疼吗?”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像化不开的浓雾。
  “真的没事。”林芝拉他起来,脸颊有点发烫,被他这样紧张地对待,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就是踩空了一下,没崴到。”
  赵廷义这才站起身,却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她往下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像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侧,带着稳稳的力道,让她不用担心会摔倒。
  下山的路虽然难走,两人的心情却很轻松。他们聊着上学时的趣事,林芝说她小时候总偷爬老家的槐树摘槐花,树很高,她每次都要踩在最细的枝桠上,吓得她妈在树下直跺脚,最后摘下来的槐花拌着面粉蒸,香得能多吃两碗饭;赵廷义就说他年轻时在基层锻炼,跟着老乡上山采蘑菇,差点认错了毒蘑菇,被老乡一把抢过去扔了,说那玩意儿吃了能看见小人儿,吓得他再也不敢乱摘了。他们聊喜欢的电影,林芝说她最爱《怦然心动》,喜欢里面那棵梧桐树,喜欢男孩外公说的“有些人沦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赵廷义就说他看《教父》看了三遍,还能背出里面的台词,“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说的时候眼神还带着点认真的锐利,像回到了会场上,却又在看到她的笑时瞬间柔和下来。林芝发现,这个在会场上严肃得让人不敢靠近的男人,也有这么多可爱的小爱好,也会像个孩子似的说起往事时眼里发光,像藏了片星空。
  走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移到了西边,把云彩染成了淡淡的橘色。两人累得瘫在车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座椅被汗水浸得有些湿。赵廷义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腿,掌心的温度透过裤子渗进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累坏了吧?我带你去吃御品斋的红烧肉,上次你说他们家的肉炖得最烂,入口就化。”
  “好啊。”林芝眼睛一亮,累意好像瞬间消了大半,像被点亮的灯泡,“还要点那个松鼠鳜鱼,酸甜口的解腻,再要一份清炒时蔬,平衡一下。”
  赵廷义发动车子往市区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把他鬓角的发丝照得格外清晰,有几根已经微微泛白。林芝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温柔得能拂去所有疲惫。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青山变回高楼,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取代了山间的鸟鸣,可林芝的心里,却始终停留在山顶那个被他抱住的瞬间。山风吹起的头发,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他眼里藏不住的温柔,都像刻在心底的印记,清晰又温暖,像枚小小的邮票,盖着时光的邮戳。
  她知道,今天的爬山之旅,会成为她记忆里最亮的一颗星,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想起,就会觉得心里暖暖的。而身边这个男人,会是她往后所有日子里,最安稳的依靠,像棵大树,像座山,无论风雨,都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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