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叫了外卖

  吴所畏站在客厅，看着厨房里那个高大身影有些笨拙却异常专注地洗西红柿、打鸡蛋，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以前的池骋，也会为他下厨，但总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而此刻的他，却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害怕搞砸。

  害怕这碗面做得不合口味。

  害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缓和。

  吴所畏没有进去打扰他，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厨房里的动静。

  切菜声，打蛋声，油下锅的滋啦声，水煮沸的咕嘟声……

  这些平常的声响，在此刻却像某种安神的白噪音，一点点抚平着两人心中残留的惊悸和不安。

  过了一会儿，池骋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卖相……一如既往……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吴所畏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池骋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忐忑。

  吴所畏嚼了几下，咽下去，点了点头：“嗯，可以。”

  没有过多的赞美，但简单的肯定已经让池骋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这才坐下，拿起自己那碗吃了起来。

  两人沉默地吃着面。

  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凝滞，多了一丝日常的平淡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珍惜。

  吃完面，池骋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

  吴所畏看着他在水槽前的背影，忽然开口：“下次可以试试多煮会儿。”

  池骋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立刻回头：“好！我记住了！”

  那反应快得几乎像是条件反射，带着一种全盘接受的顺从。

  吴所畏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厨房，池骋走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吴所畏，脚步有些迟疑，似乎在判断自己应该坐在哪里，才不算越界。

  吴所畏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池骋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比之前近了许多。

  电视开着，播放着无关紧要的新闻。

  谁也没有认真看。

  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池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面料，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起头。

  道歉的话已经说了太多，保证也显得苍白。他第一次感到语言是如此匮乏。

  忽然，身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池骋侧头看去，发现吴所畏不知何时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色有些疲惫，但神情是放松的。

  他今天确实累坏了。

  情绪的大起大落，工作的压力……

  池骋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关掉电视，拿过一旁的薄毯，极其轻柔地盖在吴所畏身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他就这样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吴所畏的睡颜。

  窗外夜色渐深。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池骋心中那片因为恐惧和占有欲而翻腾不休的暴戾海洋，在此刻奇异地平静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的满足感缓缓升起。

  原来，克制和等待，换来的并非空虚和焦虑。

  而是这样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靠近。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吴所畏脸颊时停下，最终只是极轻地、小心翼翼地帮他拂开额前的一缕碎发。

  然后，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昏黄的灯光下，守护着他的沉睡。

  一夜无话。

  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无声中，悄然生根发芽。

  吴所畏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窗帘被细心地拉拢，只透进一丝微光。

  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他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似乎是池骋把他抱进来的？

  他动了动，身上并无不适，只有一种久睡后的慵懒。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池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他醒了，眼神亮了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醒了？睡得好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嗯。”吴所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还早，刚过八点。”池骋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饿不饿？早餐准备好了。”

  吴所畏接过水杯，水温依旧恰到好处。

  他喝着水，目光落在池骋身上。

  男人换上了家居服，头发有些微湿，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须后水味道，

  眼底的青黑似乎淡了一些，但那份小心翼翼的专注依旧没变。

  “你做的？”吴所畏问。

  “……叫了外卖。”池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我起晚了。”

  吴所畏看着池骋那副难得露出点窘迫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刚睡醒的迷糊劲儿散了些，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起晚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池骋的耳根似乎有点红，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低声道：“嗯……本来已经醒了，打算起床，看着你睡，看着看着……就也睡着了。”

  他说得含糊，但吴所畏瞬间就明白了。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有点软，又有点涩。

  他没再追问，放下水杯起身：“出去吃吧。”

  餐桌上摆着的早餐很丰盛，虾饺、烧卖、流沙包、皮蛋瘦肉粥……都是他常吃的那家。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吃完最后一口粥，吴所畏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像是随口提起：“今天上午我得去趟公司，有个项目启动会。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必要总是在我面前晃悠的。

  你去忙你的事情就好。”

  池骋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好。”

  他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常，但那双过于专注看着吴所畏的眼睛，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