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喜欢你

  他薄唇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站起身！
  动作带着明显的愠怒和一种急于逃离的迫切。
  他看也没看田许，更没看桌上的一片狼藉，转身就朝包厢外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梓雨！”李导连忙喊了一声。
  梓雨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抱歉，失陪一下。”
  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田许看着梓雨决绝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造成的混乱，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消失了。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去下洗手间。”说罢，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高大的身躯，竟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包厢里一片尴尬的死寂。
  服务生赶紧进来收拾。
  池骋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一手促成的闹剧，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清酒，眼底的玩味更浓。
  他侧过头，在吴所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啧，看，一靠近就失控，一失控就闯祸。田家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嫩了。这‘纠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吴所畏瞪了他一眼，“你就玩吧！”
  不把我磕的CP拆了，你是不是就没完啊？
  ————
  田许冲出包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梓雨冰冷决绝的背影和自己制造的狼藉画面，羞耻感和一种更深、更尖锐的痛楚交织在一起，逼得他几乎窒息。
  他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把自己埋掉。
  走廊尽头，洗手间磨砂玻璃门透出柔和的光。
  他几乎是撞了进去。
  然后，他僵住了。
  梓雨正站在巨大的大理石洗手台前，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面上，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却只是盯着水流，仿佛想冲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镜子里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紧抿的唇线透着压抑的烦躁。
  听到动静，梓雨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门口狼狈的田许。
  看清是他，那眼神里的烦躁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熟悉的厌恶取代，还混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讥诮。
  “跟过来做什么？”梓雨的声音比刚才在包厢里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嫌刚才的场面不够丢人现眼？还是池总又给了你什么新指示，让你继续‘交流’？”
  田许被他话里的刺扎得浑身一颤，脸更白了。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比包厢里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但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个月前化妆间里那个失控的自己，池骋刻意制造的压迫，梓雨那冰冷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
  还有此刻，这个人就站在几步之外，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气。
  一股巨大的、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积压了太久、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情绪，猛地冲垮了田许的理智堤坝。
  “不是的！”田许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眶死死盯住镜子里的梓雨，
  “梓雨……我不是……不是池总让我来的！我……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却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的话喊了出来：
  “我……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
  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成了唯一的声音，刺耳地放大着这一刻的荒谬和死寂。
  梓雨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镜子里，他那张总是冷淡自持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更汹涌的、仿佛被玷污般的暴怒所取代。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像猎豹，几步就跨到田许面前。
  虽然他比田许矮了10厘米，但突然爆发的气场带来的压迫感让田许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
  “喜欢我？”
  梓雨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讽刺和冰寒，
  “田许，你他妈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微微抬头，那双漂亮却锐利如刀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死死攫住田许惊慌失措的眸子：
  “怎么？这些年草字头的女朋友交的多了，玩腻了，想换个男人玩玩新花样，找点刺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刻毒的弧度，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田许最不堪的过往，
  “还是说，《青鱼》里杀青的那场暧昧戏，让你觉醒了什么奇怪的癖好？”
  田许被他刻薄的话刺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
  “不是那样的！”他嘶声反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我……我早就……早就……”
  他想说“早就喜欢你了”，却被梓雨接下来的话狠狠钉在原地。
  “你还哭上了？眼泪真不值钱……随地大小演……”
  杀伐果决的是你，可怜兮兮的也是你，满口毒舌的也是你……
  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梓雨眼神一厉，带着更深的厌恶和鄙夷，几乎是复刻般，吐出了田许当年在片场杀青后，半是玩笑半是炫耀，对着朋友说过的那句混账话：
  “硬邦邦的男的，哪有娇娇软软的女孩抱着舒服？田少爷，这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现在跑来跟我说喜欢？呵……”
  那声短促冰冷的“呵”，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田许的心脏，把他所有试图辩解的话都堵了回去。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翻旧账的难堪瞬间将他淹没。
  原来……原来他听到了！
  他听到自己当年那些混蛋透顶的话！
  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被剥光示众的屈辱感，让田许崩溃了。
  他猛地抬起头，不管不顾地吼了回去，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绝望：
  “是！我是混蛋！我当年就是个口无遮拦、不知所谓的蠢货！我说过那些话！我做过那些蠢事！我活该！”
  他的眼泪汹涌地流着，声音哽咽而破碎，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