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逼到极限

  与此同时，瑞士某隐秘安全屋。
  这里没有远端总部的喧嚣，只有令人压抑的死寂。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有几盏幽暗的壁灯提供着微弱照明。
  空气冰冷，混合着昂贵雪茄燃烧后的余味和一种……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汪朕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整个房间如同冰窖。
  他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份染血的报告和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一个精致的威士忌酒杯被他握在手中，杯中的冰块早已融化，他却一口未动。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气息冷硬如铁的男人（“清扫者”指挥官代号“灰烬”）垂首肃立，声音平板无波：
  “…据点已清理，未发现‘蜂巢’入口线索。‘毒牙’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我们损失了四个人。汪硕…藏得很深。”
  汪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酒杯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五天了。
  寰宇的毁灭，他一手缔造的帝国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早已经千疮百孔，何必还要留着呢？
  借着池骋的手，正好可以摆脱这个麻烦！
  现在，他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暴怒，都聚焦在那一个点上——吴所畏被汪硕带走了！
  这种被至亲背叛、被黄雀在后、被夺走“所有物”的耻辱感和失控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比池骋更清楚汪硕的手段，那个科学疯子所谓的“修复”和“优化”，本质上是另一种更精致、更彻底的抹杀！
  抹杀掉吴所畏身上那些属于“人”的、属于“池骋”的、不可控的“杂质”，将他变成一件完美的、可被汪硕掌控的“工具”！
  这比汪朕自己试图制造的“空白画布”更让他无法接受！
  因为那意味着，他汪朕“未能完成”的“杰作”，将在汪硕手中以另一种扭曲的方式“完成”！
  这是对他汪朕能力的终极否定和侮辱！
  “灰烬。”
  汪朕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
  “‘清扫者’的命，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手术刀般刮过“灰烬”的脸，
  “我要的不是伤亡报告，是入口！是汪硕的坐标！是那个‘样本’的实时状态！明白吗？”
  “是！汪先生！”灰烬的头垂得更低，后背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老板平静语气下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怒焰。
  汪朕将杯中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在灰烬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将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杯狠狠摔向对面冰冷的墙壁！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晶莹的碎片如同冰雹般四溅！
  “废物！都是废物！”
  汪朕猛地站起身，压抑了五天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英俊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镜片后的眼睛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一个躲在山洞里的科学怪胎！就把你们耍得团团转？！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昂贵的皮鞋踩过地上的水晶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寰宇崩塌他无动于衷，但吴所畏被汪硕掌控、甚至可能被“改造”的事实，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最不能触碰的神经！
  “给我加码！”汪朕停下脚步，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刃，
  “瑞士政府里我们的人，全部动起来！国际刑警的线人，把悬赏翻三倍！
  黑市上，无论谁，只要能提供‘蜂巢’的确切位置，或者汪硕、‘毒牙’、‘织网者’任何一个人的行踪，开价！
  随便他开！钱不是问题！”
  他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照亮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狰狞的杀意。
  “还有，”汪朕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启动‘归零’协议预备程序。目标：‘蜂巢’区域。如果我得不到…”
  他转过身，阴影覆盖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那就让那里的一切，连同我亲爱的弟弟和他偷走的‘宝贝’，一起……归零。”
  灰烬瞳孔骤缩！
  “归零”…那是比汪朕庄园自毁更彻底、覆盖范围更广的终极毁灭协议！
  老板这是…真的被逼到极限了！
  “是！”灰烬不敢有任何质疑，立刻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汪朕一人。
  他站在刺目的阳光下，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一个冰冷的金属戒圈。
  那里面储存着吴所畏在深度净化下最后爆发的、异常强烈的脑波数据碎片。
  “吴所畏……”
  汪朕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掌控和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执念，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实验品…我的‘杰作’…汪硕那个小偷…他不配拥有你…”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眼中是比池骋的狂暴更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冰冷疯狂。
  ————
  “蜂巢”深处，神经重塑中心。
  这里没有汪朕庄园治疗室的冰冷电极和刺目强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和、也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
  吴所畏躺在一个流线型的、如同未来科技产物的治疗舱内。
  舱壁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光晕，无数纤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连接着他头部的精密接口，将微凉的液体和看不见的数据流注入他的神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臭氧和花香混合的奇异味道，据说能促进神经元的松弛和连接。
  汪硕站在透明的控制隔间外，隔着厚重的玻璃观察着。
  他换了一身更贴身的银色研究服，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而狂热的光芒，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