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不需要

  吴所畏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必要的牵绊……那个在痛苦深渊中呼唤他“大宝”，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身影……那是弱点吗？
  不！
  那是……那是……
  是什么？
  他头痛欲裂，那个名字就在嘴边，那个轮廓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怎么也抓不住、看不清！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他绝望！
  “我不需要！”
  吴所畏用尽力气嘶喊出来，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抗拒，“我不需要你重建！放我走！”
  “走？”汪硕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轻推了推眼镜，
  “吴所畏，你可是我费尽心思抢来的，现在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你的大脑，是寰宇……不，是未来神经科学领域最珍贵的‘原始矿藏’。
  汪朕那个蠢货只看到了表面的‘白纸’，而我，看到了深埋其中的‘钻石’。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走到医疗舱边，按下一个按钮。
  束缚带自动解开。
  但吴所畏依然虚弱得无法起身。
  “好好休息。”
  汪硕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适应你现在的状态。治疗很快就会开始。
  放心，我的方法，不会让你感到痛苦……至少，肉体上不会。”
  他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医疗舱。
  舱门无声滑上，将吴所畏独自留在这个冰冷、高效、充满未知恐怖的“修复”空间里。
  吴所畏瘫在柔软的医疗床上，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
  身体的束缚解开了，但无形的枷锁却更加沉重。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那个模糊的、让他心痛又莫名安心的身影时隐时现。
  汪硕……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更加冷酷的疯子！
  他要的不是“空白画布”，而是一块被精心雕琢、去除“杂质”、只保留他需要特性的“钻石”！
  “池骋……”
  他无意识地喃喃着那个在灵魂深处烙印的名字，带着无尽的迷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在哪……我……我到底是谁……”
  泪水，混杂着痛苦、混乱和深不见底的恐惧，终于无声地滑落。
  ————
  五天，足以让一座商业帝国加速崩塌，也足以让等待化为焚心的地狱之火。
  中国远端集团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的焦躁与血腥味。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商业版图，而是被切割成无数个监控窗口：
  瑞士边境的卫星遥感图、加密通讯的流量分析、黑市情报贩子的交易记录、甚至包括汪朕名下几处隐秘资产的异常调动…每一个闪烁的光标，每一条滚动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目标——汪硕的“蜂巢”。
  池骋站在屏幕前，五天五夜几乎未曾合眼。
  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深陷的眼窝如同被刀刻过，下颌线绷紧如钢铁。
  他身上的黑衣沾着污迹和干涸的、不知是谁的血点，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强行拉满、濒临断裂的弓弦，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刚子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声音沙哑地汇报，带着一丝绝望的疲惫：
  “池总…瑞士边境的阿尔卑斯无人区太大了！汪硕的‘蜂巢’必然采用了最顶级的电磁屏蔽和物理伪装，卫星和无人机扫描几乎无效！
  我们渗透进去的‘幽灵’小队成员…三个失联，一个重伤被当地警方发现，只传回碎片信息：入口疑似在冰川裂隙下方，安保是军用级的，有…有生物探测陷阱…”
  “废物！”
  池骋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新换的屏幕瞬间裂开蛛网纹！
  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困在笼中的受伤猛兽，
  “五天！整整五天！一点确切的位置都摸不到？！汪朕那边呢？！那个老狐狸难道也一点动静没有？！”
  “有！”
  刚子立刻调出一个加密频道，“我们截获了汪朕势力在瑞士地下世界的异常高额悬赏！目标同样是汪硕和‘蜂巢’！
  他动用了‘清扫者’，手段极其狠辣，已经清除了汪硕在苏黎世的两个外围据点，但…似乎也没找到核心入口。另外…”
  刚子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寰宇…今天早上在纽交所正式宣布进入破产保护程序了。”
  寰宇的崩塌，这个曾让池骋不惜代价也要促成的“胜利”，此刻听来却如同一个冰冷的讽刺。
  汪朕的商业帝国完了，但那个疯子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的，和大宝一样，落入了更危险的汪硕手中！
  这个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池骋心中压抑了五天的、濒临崩溃的狂暴！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战术沙盘！
  昂贵的模型零件和标注散落一地！
  “不在乎？！他汪朕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大宝脑袋里的……”
  池骋的怒吼在指挥中心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痛苦，
  “汪硕那个杂种！他到底把大宝怎么样了？！五天！整整五天！他在对他做什么？！汪朕告诉的地方，也太难找了！”
  他无法控制地想象着吴所畏在汪硕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当成实验品研究、切割、重塑…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梳理，属于“池骋”的部分被当作“杂质”剔除…这种现象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他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繁华却显得无比渺小的城市，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窗框，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猛地用额头狠狠撞向坚硬的防弹玻璃！
  “砰！”一声闷响，鲜血顺着他的额角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池总！”刚子和姜小帅惊呼着冲上前。
  池骋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抬起头，任由鲜血模糊了视线，对着冰冷的虚空，
  发出如同孤狼般的嘶吼，声音里是无尽的绝望和毁天灭地的暴怒：
  “汪硕——！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要把你和你那个狗屁‘蜂巢’！碾成粉末！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