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聚光灯下的幽灵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宫家别墅的花园里。宫北泽难得没有去公司，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靠在露台的躺椅上看一份财经周报。
  叶梓熙则在几步之遥的圆形小桌旁，对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整理宫夫人最近的康复数据。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草木的清新。
  “叶梓熙，”宫北泽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你敲键盘的声音，比外面那只啄木鸟还吵。”
  叶梓熙头也没抬，指尖的动作更快了几分，发出更清脆的哒哒声，嘴角却弯了弯一下：“嫌吵？宫总可以移步去书房享受绝对安静，或者用您那价值连城的耳朵，听听风声鸟鸣？”
  她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惬意的清醒。
  宫北泽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阳光勾勒着她柔和的轮廓，几缕碎发垂落颊边，随着她打字的动作轻轻晃动。他看着她因为小小反击成功而微微上扬的唇角，心底那股莫名的、细微的愉悦感再次悄然滋生。
  “伶牙俐齿。”他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却再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手腕上……似乎空荡荡的。
  那条月光石手链呢？他眉头微蹙起。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宫北泽再次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冷淡，仿佛在通知一件公事。
  “跟我去。”
  叶梓熙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晚宴？又是那种衣香鬓影，令人窒息的场合？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宫总需要女伴，想必有大把的人选等着。我……”
  “需要你出席。”宫北泽毫不客气打断她。“母亲希望你去。”他搬出了宫夫人，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反应。
  叶梓熙沉默了几秒。宫夫人的意愿，她无法拒绝。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知道了。我去准备。”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宫北泽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句“我需要你出席”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夜晚，国际酒店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空气中漂浮着高级香水、香槟和金钱权势交织的独特气息，
  叶梓熙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吊带长裙，剪裁流畅，勾勒出窈窕的身姿，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肩颈。
  月光石手链最终还是被她戴在了纤细的手腕上，温润的光泽在璀璨的灯光下并不显眼，她挽着宫北泽的手臂，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疏离和疲惫。
  宫北泽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礼服，气场强大，他应付着络绎不绝上前寒暄的宾客，游刃有余。
  偶尔会侧头低声对叶梓熙说一两句话，看似亲昵，内容却无非是笑自然点，别走神之类的命令。叶梓熙只是机械地配合着。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今晚的重头戏——由新晋歌坛天后“艾薇儿”带来特别演出。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余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悠扬空灵的前奏响起。
  一个身影缓缓从舞台下方升起。
  当追光灯完全笼罩住那个身影的瞬间——
  叶梓熙挽着宫北泽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
  台上的人，穿着一身缀满水晶的白色曳地长裙，海藻般的微卷长发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闭着眼，握着话筒的手指白皙修长。
  那张脸……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宫北泽午夜梦魇中，也无数次成为叶梓熙痛苦根源的脸！
  是白音音！
  不，现在她是“艾薇儿”，是炙手可热的歌坛新星！
  但那张脸，那眉眼间的轮廓…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璀璨的舞台灯光，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宫北泽身子瞬间僵住了。
  叶梓熙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五年前的画面在一次浮现在眼前，叶梓熙身子一些站不稳。
  而宫北泽，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透露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到。
  是她！真的是她！她没死！
  她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聚光灯下，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艾薇儿，睁开了眼，眼睛很漂亮，带着一种空灵而疏离的美感。
  她红唇轻启，空灵婉转的歌声如同天籁般流淌出来，瞬间俘获了全场宾客的心。她唱着缠绵悱恻的情歌，眼神流转。
  叶梓熙根本没有心情听音乐，整个人的思绪也乱糟糟，白音音没有死，秦天歌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艾薇儿唱到副歌高潮部分，一个端着满满托盘的侍者似乎脚下不稳，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托盘上几杯香槟直直地朝着叶梓熙泼来！
  “小心！”宫北泽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将叶梓熙往自己身后一拽！
  哗啦——！
  冰凉的香槟混合着酒液，大部分泼在了宫北泽昂贵的丝绒礼服袖子和叶梓熙身前的地毯上，只有少许溅到了叶梓熙的裙摆。
  “对不起！对不起宫总！叶小姐！”侍者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也打断了叶梓熙死死锁定在舞台上的目光。
  “没事吧？”宫北泽低头，皱着眉查看叶梓熙被溅湿的裙摆，语气带着关切。
  叶梓熙惊魂未定地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肩头微微颤抖着，还没从白音音出现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
  “带叶小姐去休息室清理一下。”宫北泽对匆匆赶来的女助理吩咐道。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舞台。
  台上的艾薇儿似乎并未受到这个小插曲的影响，依旧深情地演唱着，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宫北泽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