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 章 姜记商行汴京分行

  皇庄的比试尘埃落定，茶楼酒肆里，人们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亩产惊人的神农稻和那位献种的南禾县主。

  而在汴京城内，紧邻着司农寺衙门的街道上，一间气派的铺子悄然挂上了匾额，牌匾赫然写着：【姜记商行汴京分行】。

  这间铺子门前却站着护卫，进出的大多都是穿着官服或是手持官府文书账册之人。

  门内，姜青河一扫往日商人的随意，身着得体锦袍，眉宇间虽有疲惫，但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面前的桌案上是一张巨大的疆域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朱笔圈画着南方诸多的水稻产区。

  他指着地图，对着司农寺派来的官员说道：“各位请看，两湖，江浙，江淮，川蜀……这些皆是水热充沛之地。

  但是各地区的土质，水温，气候都有差异，我们需要先选定多处基地作为育种田，先小范围进行试种，观察神农稻的适应性。

  育种田选址需得车马便利，田地肥沃，江陵府，苏州府，蓉州府三处，可为第一批。

  我已传书各地相熟商行，协助勘察具体田亩。”

  这牵扯太多部门，千头万绪，其中一个老主簿捋着胡须，面露难色，说道：“但是神农稻的种源分配，调运次序以及最关键的以粮换种的政令怕是……”

  姜青河却微微一笑，从身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此乃晚辈草拟的《神农稻推广疏议》，内附种源分级标准，调配流程，与各省府对接文书范式，以及以粮换种的具体折算细则，请大人与司农寺诸位上官斧正。”

  那老主簿接过一看，只见册内条分缕析，考虑周详，甚至连如何防止地方胥吏在折算中盘剥百姓的监督条款都列得明明白白。

  他不由大吃一惊，看向姜青河的目光彻底变了，这哪是个精明的商人？分明是个深谙政务，心思缜密的干才啊。

  老主簿连连赞叹：“妙，妙啊……姜掌事大才，老夫即刻带回司农寺，呈报少卿大人，若按此议，那推广之事，必将事半功倍。”

  送走司农寺的官员，姜青河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这皇商的差事，可比他经营自家商行累多了，却也更有意义。

  他转身又对等候的阿富吩咐：“阿富，你去通告各地姜记分号，严密监控粮市，若有任何人胆敢仿制售卖假冒神农稻种，查实证据，立刻报官，绝不姑息！”

  而在司农寺内，里面亦是人影憧憧，忙碌异常，姜青雨的那本《南优一号种植要略》的初稿书册正在被他们互相传阅誊抄。

  书中文字通俗，就连姜青雨亲自绘制的害虫叉叉图，肥水刻度示意图等抽象画也被他们都复原了出来。

  更妙的是，司农寺采纳了姜青雨的建议，从各州府抽调来的农官，以及许多识文断字对农事感兴趣的年轻吏员，他们都被集中到汴京，进行统一培训。

  培训他们的老师，除了司农寺的老农官，竟还有那些从湘水湾跟着来的老农们。

  赵叔他们或许讲不出大道理，但说起如何伺候神农稻，怎么沤肥，怎么育苗插秧，哪一步该干什么，中间会遇到什么问题，该怎么解决，那都是如数家珍，全是实打实的经验。

  开始时，那些穿官服的吏员们还对这群老农们不以为然，但几堂课下来，就被赵叔他们毫不私藏的种植经验折服了，一口一个先生叫得十分恭敬。

  而这些受过培训的稻师们，将会像种子一样被撒向各地，成为推广神农稻的技术骨干。

  曾经比试稻种的那座皇庄，现在已经属于姜青雨了，成了汴京的育种基地，而如今的南禾县主，大部分时间也都待在这里。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粗布衣衫，脚上沾着泥巴，穿梭在田埂上。

  她不仅每日要给前来学习的农管授课，回答他们层出不穷的问题，还要带着人试验不同的隔离材料，改进授粉方式……

  她要将这靠天吃饭的制种过程，变得更可控更高效。

  更重要的是，大部分时间她要一遍一遍修改那本《南优一号种植要略》，用通俗易懂的文字和图画，争取让每一位努力耕作的农人都能看懂。

  姜大牛成了育种基地的田间总管，他负责带着老兄弟们和学徒们进行日常劳作。

  何敏则负责管理越来越多的人手，负责大家的伙食和后勤。

  这个家，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只是舞台变得更大了，责任也更重了。

  大家都有了各自要忙碌的事，这下，压力给到了姜青山身上。

  他虽已中举，且因献稻种之事在皇帝面前露了脸，但科举之路，终究要凭真才实学一步步考出来。

  会试在即，秦夫子对他期望更高，近日里考较功课愈发严厉，书房里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