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 章 林阁老的叮嘱

  秦恒被她这毫不掩饰的敲诈弄得哭笑不得，最后将手中的折扇肉疼的递给她。

  姜青雨拿着那把扇子，假装嫌弃的说道：“啊……师兄就送我一把扇子啊……那个好人家大冬天还用扇子呢……”

  见小师妹嫌弃的嘀咕，秦恒更肉疼了，就想伸手去抢：“那上面可是有庄大师提的字！别人想买都买不到，你你你……”

  姜青雨这才破涕为笑，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折扇，说道：“这还差不多，那就谢过师兄的见面礼啦～”

  另一边的姜大牛和何敏也缓过劲来，赶紧上前向秦夫子郑重道谢，感激他对姜青山这么多年的悉心栽培和照顾。

  姜青河和姜青山兄弟俩也终于有机会说上话，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青河低声道：“家里和商行都好，放心，你这边……压力不小吧，我听说……”

  姜青山摇摇头，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我们占着理呢。”

  秦夫子原本打算将姜家人都接到秦府安置，但一看这浩浩荡荡十几口人，还带着那么多农具，秦府虽然不小，但也确实住不下这么多人。

  他正有些为难，姜青河却笑着开口道：“先生，出发前我已托汴京的生意伙伴帮忙寻好了一处院子，离皇庄不算太远，也足够宽敞，足够我们这些人住下，存放东西也方便。”

  秦夫子闻言，欣慰点头：“还是青河考虑周全，如此甚好。”

  于是，一行人并未进城，在姜青河的指引下，绕向城外预租好的院落里。

  那些第一次出远门的村民们，坐在车上，眼睛简直不够用了，他们看着城外络绎不绝的车马和形形色色的路人，不时发出阵阵惊叹。

  “嚯！快看那楼！咋那么高！”

  “你看那人穿的衣裳，亮闪闪的！”

  “这路也忒宽了！能并排走八辆马车吧？”

  等到他们在城外的小院安顿下来，已是傍晚了。

  简单的饭菜过后，众人正准备歇息，消除一路疲乏，院门外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姜青山打开门，只见一名态度恭敬的中年人站在门外，他递上一份名帖：“请问姜青雨姜姑娘可住此处？我家老爷，特命小人前来，请姜姑娘闲时过府一叙。”

  姜青雨闻声过来，看了一眼名帖，是林阁老！

  她和姜青山对视一眼，然后朝着门外那人说：“正是小女，我们初到汴京，还在收拾，两日后我去拜访阁老大人……”

  两日后，姜青雨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食盒和一个细布包裹，和姜青山一起坐上了前往林府的马车。

  林阁老的别院依旧古朴肃穆，老仆通传后，引着二人来到书房。

  林阁老正坐在书案后，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姜青雨身上。

  他今日请这小丫头来，一是好奇，二是考较，三是提点，但他长久身居高位形成的威严，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民女姜青雨，叩见阁老大人。” 姜青雨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声音清脆。

  林阁老放下笔，问道：“你便是那种出多穗之稻的农家女？比老夫想象中更为年少。”

  姜青雨闻言眨了眨眼，认真回道：“回阁老话，稻谷生长不看年岁，看的是天时地力和人心。

  地最实在，你用心待它，它便不会骗你。”

  这话说得质朴，却暗含至理。

  林阁老眼中掠过一丝赞赏，面上依旧淡然：“嗯，听闻你们才到汴京，一路辛苦，今日唤你来，是想听听你对皇庄比试，有何准备。”

  提到稻种，姜青雨神色一正，将自己的准备预案一一说明。

  她没有丝毫夸大，而是将自己如何挑选稻种，再根据她了解的汴京气候与长平县的差异，预估可能遇到的病虫害和提前准备的几种土农药配方，都娓娓道来。

  她用语依旧直白，甚至有些乡土气息，但其中的谨慎周全，以及对农事深刻的理解和丰富的实践经验，让林阁老听得频频颔首，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丫头，绝非只有一点小聪明，她是真真正正把种地吃透了，而且心思缜密，善于观察和准备。

  “嗯，思虑周详，远超同龄之人。” 林阁赞许的点点头，语气也愈发和蔼：

  “不过，小丫头啊，皇庄比试，绝非你在家乡种田那般简单，这其中的门道，老夫需得仔细说与你听。”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位谆谆教导晚辈的长者，开始事无巨细地叮嘱：

  “其一，规矩礼仪，皇庄之地，规矩森严。

  内侍省，司农寺乃至都察院可能都会派人监察。

  你的一言一行，皆需合乎礼制，要进退有度，譬如见何人该行何礼，何时该低头垂目，何时可回话，皆有讲究。

  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人放大，扣上不敬或莽撞的帽子。”

  “其二，文书记录，此为重中之重。

  每日稻苗的长势，株高，叶色，所施水肥种类，分量，每日天气晴雨，甚至田间发现的任何异常，均需详实记录。

  这记录不仅是比试评判的依据，更是你应对任何质疑的最有力武器，而且字迹务必工整清晰。”

  他特意顿了顿，带着一丝笑意看了姜青雨一眼，“若你书写不便，可让他人从旁协助，但需你口述，确保无误。”

  “其三，便是人员管束。

  你带去的人，必须严守规矩，只在自己划定的田区内活动，绝不可擅自踏入他人地界，不可与其它比试队伍的人员起争执，更不可私下传递任何物品。

  所需一应物资，皆需通过皇庄管事按例领取，并记录在案。”

  “其四，严防小人。”

  林阁老神色转为严肃，声音压低了些：“此番比试，牵扯各方利益，暗流涌动，需得时刻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

  浇水施肥，必须是你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之人亲自操作，食材饮水亦需小心。

  夜间值守更要安排可靠之人，寸步不离，若有任何可疑之人或事，即刻上报皇庄管事与暗中护卫，切勿自行处置。”

  “其五，心态沉稳。

  比试周期漫长，期间必有顺逆。无论遇到虫害天灾，还是他人挑衅构陷，务必保持冷静，依计而行，以事实说话，陛下圣明，自有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