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章 切莫硬碰硬

  但这短暂的平静之下，州城高层官员的觊觎仍未散去。

  姜青河坐镇州城商行，如同绷紧的弓弦，既要应对商行日益繁忙的扩张事务，更要警惕来自官扬暗处的冷箭，压力巨大。

  姜青雨则一头扎进了新一季制种的优化研究中，同时还要提防基地外围可能出现的窥探，分身乏术。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气氛中，另一件牵动全家的大事，也迫在眉睫。

  秋闱，姜青山启程参加乡试的日子，就在眼前了。

  姜大牛蹲在灶房门槛上，望着院子里正在晾晒衣裳的何敏，重重叹了口气：

  “唉……青山这次……乡试这么大的事，咱们家里连个送行的人都凑不齐……我这心里，还是不太放心啊。”

  何敏抖开一件洗干净的旧衫，手指抚过肩头一个细小的补丁，动作顿了顿，眼圈也有些泛红：“谁说不是呢，青河在州城盯着粮商那边的动静，一步也离不得。

  青雨那丫头，恨不得长在育种基地里……这节骨眼上，咱俩也实在不敢都离开村子。”

  她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叹息道：“只能委屈青山这孩子了……好在他懂事，不会怪咱。”

  “怪啥……”姜大牛闷声道：“考功名是大事，家里的事也是正事，都重要。”

  姜家书房内。

  姜青雨看着正在收拾行囊的姜青山，脸上满是愧疚：“大哥，对不起……山坳那边正在选种育种，王伯他们离不开人指导，我……我实在没法送大哥去了。”

  何敏和姜大牛也进了屋子，看着已经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儿子，何敏眼圈泛红：“青山，爹娘实在是……”

  她话未说完就被姜青山温声打断，他放下手中的行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爹娘，妹妹，你们的心意，我岂能不知？如今家里正是多事之秋，处处都需要人。

  你们能在家稳住后方，让我无后顾之忧的去考试，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送不送行，有何要紧？我这么大的人了，连去赶考的路都不认得吗？还有小伟跟着呢，更何况青河已经在州城安顿好了，我只要坐在马车上过去就好了，都没什么我要操心的。”

  再多说只会增加负担，于是为了弥补不能送行的遗憾，也为了给姜青山讨个好彩头。

  何敏和姜青雨决定，在姜青山出发的前一晚，给他办一扬丰盛饯别宴。

  何敏和姜青雨钻进灶房，拿出了最好的食材，使出了浑身解数。

  傍晚，小院里灯火通明，香气四溢，菜肴陆续上桌，色香味俱全，寓意更是吉祥。

  姜大牛破例喝了点酒，脸色通红，不住给姜青山夹菜。

  何敏在一旁时不时给儿子舀汤添饭，姜青山的面前很快堆叠起小山一样的菜肴。

  姜青雨则忙着给大哥介绍每道菜的玄机：“大哥，你看这道炸鸡翅是金榜题名，这个糖醋鱼是鱼跃龙门，还有一个甜汤，是吉星高照，大哥你都吃一点，咱们图个吉利。”

  姜青山努力扒着碗里饭，对家人的好意来者不拒：“好好好，我都吃，但是先让我把面前这些吃完，碗里都快要堆不下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笑语晏晏，其乐融融。

  夜幕降下，姜家二老已经回了主屋休息，姜青山则是敲开了姜青雨的房门。

  “青雨……大哥想来跟你说说话。”见到妹妹，姜青山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得更轻。

  姜青雨仰起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好，大哥进来说吧”

  “大哥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姜青山走进房间坐下，开门见山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多少事，山坳田里的稻子，你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作坊里新品的方子，你要亲自一遍遍调试，商行那边你也操心着……你太要强，也太拼了。”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妹妹的发顶：“青雨……听大哥的话。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你的身体更要紧，没有什么田，比我的妹妹更重要。

  你总是说我，劝我该吃饭时吃饭，该睡觉时睡觉，可你呢？

  上次你半夜里去巡田，被野猪惊着，跑进深山的事，大哥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怕。

  万事安全第一，什么都没有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重要，记住没有？”

  他的话语里没有责备，只有深切的担忧，姜青雨听着，鼻尖一酸，她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用力点头：

  “大哥，我记住了！我保证按时吃饭睡觉，夜里不去田里了，进山也一定叫上村里的叔伯一起，我……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让大哥担心！”

  “这才对……”姜青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家里的事，有你二哥，有爹娘。你的那些奇思妙想，慢慢来，别急。

  大哥相信你都能做到，但更希望看到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妹妹。”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微红的眼眶，心中也充满了不舍，声音更柔和了些：“若是稻种的事实在捂不住，千万要以自身为先，切莫硬碰硬。

  青雨……你等等大哥，大哥一定好好考，往上爬，不让你失望。”

  “嗯，我也相信大哥一定能做到！”姜青雨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天色微亮，小伟已经等在小院门口。

  姜青山背着简单的书箱，站在自家院子里，他穿着何敏熬了几个通宵才赶制出来的新衣袍。

  料子是特意选了吸汗透气的细棉布，针脚细密，还在肘弯膝弯等容易磨损或需要活动的地方，做了加固处理，既保证了舒适，又不会因久坐而起皱束缚。

  书箱里，是妹妹特地为他做的考试餐，那个包裹沉甸甸的，姜青山想起三年前他去参加府试时那勾人的美味，紧张的考试也会变得令人期待起来。

  “青山……”姜大牛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发哽：

  “家里……家里这情形你也知道。你……你和小伟路上千万小心，到了州城，吃好睡好，别惦记家里，好好考！”

  姜青山点头，走到父母面前，深深一揖：“儿子此去，定当全力以赴，不负爹娘养育之恩，不负夫子教导之德，亦不负家中为我创造的这安心读书的净土。”

  他又看向姜青雨：“妹妹，育种艰辛，莫要太过操劳，保重身体，家中诸事，辛苦你们了！”

  姜青雨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大哥，我们等你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