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7章 山雨欲来

  姜青河心头一跳，立刻拆开，信纸上是谢瑶娟秀却略显急促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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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掌柜亲启：

  府中偶然听得幕僚闲谈，言及州城某位官员，其位应在父亲之上，近日对多穗稻兴趣陡增，言语间多有奇货可居，可为利器之论。

  此绝非寻常商贾觊觎可比，风起于青萍之末，山雨欲来，望君务必慎之又慎，早做筹谋。

  谢瑶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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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城某位大人……位在谢通判之上……”

  姜青河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谢瑶的消息，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窥探基地的黑手，不仅仅是商贾，竟然有还州城的高官介入了。

  按照他们的谋算，分明是将多穗稻视为政治资本和掌控粮源的筹码，这比单纯想窃取稻种牟利的商人危险百倍，手段也会更加肆无忌惮。

  “位在通判之上……会是谁呢？同知？还是……知府？”

  姜青河脑中飞快地闪过州城几位高官的姓名和背景，可无论是谁，对现在的姜家来说，都是庞然大物。

  对方一旦出手，绝不会像粮商那样小打小闹，查封？征用？甚至……罗织罪名，强取豪夺？

  姜青河顿时感到一阵压力，他们小小的姜家，在绝对的政治权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他立刻提笔，飞快写了一封信给姜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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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雨：

  小瑶姑娘来信，随信寄回。

  窥探之事恐涉州府高官，背景深厚，图谋甚大，基地务必严防死守，所有记录和种子加倍小心。

  若无必要，你近期暂勿亲自前往基地，以防不测，一切等我回来商议。

  青河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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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给姜青雨的信交给阿富，说道：“立刻快马送回湘水湾，务必要亲手交给我妹妹！”

  阿富接信飞奔而去。

  姜青河独自站在商行的窗前，望着州城纵横交错的屋宇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官衙轮廓，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姜青雨收到了二哥的信时，她正站在田埂上，看着夕阳下那片孕育着希望的金色稻浪，小脸在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她小心地将信折好收起，对身旁严阵以待的王老伯等人严肃的说道：

  “王伯，告诉大家，从今晚起，所有靠近基地的生面孔……不管是谁，先扣下再说。

  另外，种子库……你和李叔轮班守着，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山风掠过山坳，沉甸甸的稻穗在风中轻轻摇曳，预示着丰收，也预示着……一扬更加猛烈的风暴，悄然袭来。

  最近一个月，山坳边总有鬼祟的身影，还抓到过一个蓄意纵火的歹徒，但他放火未遂，送去官府也只是打几板子就给放了。

  但好在，尚未酿成大祸，她们也终于有惊无险的等到了丰收。

  “开镰了！”

  随着姜青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充足的佃农们，手持磨得锃亮的镰刀，斗志昂扬的踏入这片金色的海洋。

  沙沙沙……

  镰刀割断稻秆的声音连成一片，汇成丰收的乐章，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脸颊滑落，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我的老天爷！这穗子……这穗子也太密实了。”

  “快看这谷粒，颗颗饱满，跟小珍珠似的。”

  “这分量……一株顶得上别人家两株还多！”

  惊叹声此起彼伏。

  王老伯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束刚割下的稻穗，金黄的谷粒几乎要溢出他的掌心，他老泪纵横：“成了！青雨丫头！真的成了！东家，咱们今年这初号种子比去年的还要好，还要好啊！”

  姜青雨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催生出的金色奇迹，眼眶也微微发热。

  多少个日夜的殚精竭虑，多少次失败的沮丧与重燃希望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饱满的稻粒，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生命力，仿佛触摸到了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可能。

  竹竿授粉法结合优选稻种的育种策略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这意味着，南优一号稻大规模推广的曙光，已经清晰的出现在地平线上了。

  姜青河闻讯，不顾商行繁忙，快马加鞭赶回山坳基地。

  当他亲眼看到堆积如山的稻谷，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忍住在地头乱窜几个来回。

  姜青山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跟随妹妹来到山坳基地，一同感受丰收的喜悦，当他看到那金灿灿的稻谷，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好！好！好！青雨，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这是能活人无数的神种啊！”

  巨大的喜悦如同暖流，暂时冲散了山坳基地上空因不断窥探笼罩的阴云。

  姜青雨大手一挥，给所有参与核心制种的人员奖金翻倍，整个基地沉浸在丰收的狂欢之中。

  就在山坳基地为育种突破欢欣鼓舞之时，通判府邸的书房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谢文远端坐书案后，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他对面，坐着一位面容精瘦的中年幕僚。

  “大人……”那幕僚压低声音：“近日下官在几位同僚府上走动，席间……隐隐听到些风声。”

  “哦？什么风声？”谢文远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问。

  “是关于……长平姜家的。”幕僚斟酌着措辞说道：“似乎有人在打听一种……多穗稻，言其稻穗奇多，产量惊人，堪称祥瑞……还特意提到，此稻种似乎掌握在姜家那小农女的手中。”

  “多穗稻？”谢文远眼神微凝，放下茶杯。

  他自然知道多穗稻指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风声这么快就传到了州府某些人的耳朵里。

  “打听的人……是谁？”谢文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幕僚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似乎是……李同知身边的周师爷，在君子台宴请几位粮商时，无意间提起的，语气……颇为热切。

  还有，昨日在知府大人府上，下官也隐约听到有客人向知府大人进言，说本府境内或有神种现世，若能献于御前，必是莫大祥瑞和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