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离开罗浮，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池田秋现在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摸出两片晒透的玉露果干泡在云雾茶里，看着果干在温水里慢慢舒展，然后一口干。

  白露总爱来敲门，有时抱着半筐萤草花苞，拉着两人在湖边编灯。

  再然后把铃铛挂在灯架上，编完提在手里晃，叮铃脆响跟着他们绕湖走，白露就笑得欢快。

  彦卿和他们关系不远不近，不像白露喜欢找他们玩，但知道两小只喜欢凝露糖，每逢丹鼎司出新货，他总会提前留两包，顺路送到阁楼。

  偶尔景元会邀两小只去长乐天的茶社小坐。

  他总爱泡一壶新采的云雾茶，配着丹鼎司的云芽酥，听池田秋絮叨，“今天果干又少了半罐，肯定是白露偷偷拿了。”

  或是看像丹枫的那孩子在一旁翻那本持明族札记时，偶尔插一句：“当年丹枫可不爱看这些，你比他可爱多了。”

  有时候景元也会和两小只讲些罗浮的旧闻，比如云上五骁当年在长乐天斗酒的趣事，又比如应星曾为了锻一把长枪，在工造司守了三天三夜。

  池田秋听这些倒是比较入迷。

  我爱八卦，八卦爱我！

  有时彦卿会带他们去鳞渊境附近的溪流捡鳞珠，溪水清冽，能看见水底泛着微光的小珠子。

  池田秋总爱蹲在溪边玩水，彦卿就站在岸边，手里拿着竹篓，等他捡够了鳞珠，就帮着筛掉里面的碎石。

  最热闹的是月底的萤草节。

  长乐天的湖边挂满了萤草灯。

  白露拉着两小只，用之前晒好的玉露果干泡了甜汤，三人坐在湖边，看着星灯随波晃，听着远处茶肆传来的笑声，直到月上中天。

  日子在甜香和笑声里滑过，转眼就到了要走的前一天。

  “没想到啊，这一次竟然这么容易就过去了。”池田秋趴在桌上，感觉他们好像转运了，一时有些高兴。

  池田岚把准备给白露的萤草灯仔细包好，灯架上缠着月心草的白花瓣，还挂着那个铜铃铛。

  给景元的玉露果干装在竹篮里，下面垫着新采的云雾茶叶。

  给彦卿的是块小玄铁，上面刻着简单的龙纹，是她跟着工造司的匠人学了半天才做好的。

  闻言道：“不要乌鸦嘴，你想下个世界又是大逃杀吗。”

  池田秋脸僵了。

  确实，万一又是流星街那种大逃杀呢。

  他转移了下视线，起身把这些天攒的凝露糖包成小包，塞进妹妹准备的礼物里。

  第二天清晨，星槎码头的风比往常凉些。

  白露抱着萤草灯，眼眶红红的，尾巴尖垂在地上，没了往日的活泼：“你们以后还会来吗？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晒果干，一起编萤草灯……”她以往被龙师们管束的多了，去哪都有人跟着，很不自由，只有遇见两小只后，不知道景元说了什么，龙师们没那么管她。

  白露喜欢这种交朋友，自由自在地生活。

  “会的。”池田岚摸了摸她的头，“等下次来，我们还去药圃摘玉露果，给你做加了凝露糖的月心糕。”

  景元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个锡罐，里面装着新焙的云雾茶：“这是丹鼎司刚炒的新茶，带回去泡着喝，能想起罗浮的味道。”

  彦卿则递过来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鳞渊境的能量石：“路上若遇到浊气，这石头能挡一挡，别像上次在工造司那样不舒服。”

  星槎的光膜渐渐亮起时，池田秋扒着栏杆，挥着手喊：“白露，记得晒果干别晒太焦！将军，下次来还吃您的云芽酥！彦卿哥，玄铁要是钝了，我下次给您带新的！”

  白露也挥着手喊：“我会好好照顾凝露草的！你们一定要来啊！”

  “我们还要继续当罗浮的龙尊小分队呢！”

  景元和彦卿站在码头，看着星槎渐渐远去，直到淡蓝色的光膜消失在天际。

  池田秋坐在星槎里，手里握着那个铜铃铛，铃铛偶尔晃一下，叮铃的响，像罗浮的风，还在耳边。

  ……

  星槎彻底消失在天际时，白露还站在星槎码头的青石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盏缠了月心草的萤草灯，龙尾巴尖蔫蔫地扫过地面。

  直到风卷着码头的凉意钻进衣领，她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还站着吹风？小心着凉。”景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一个玉佩，是两小只刻的，玉佩的左右两面是两小只的小人形象。

  他走到白露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星槎走得再远，只要记着回来的路，总会再见面的。”

  白露把萤草灯举起来，灯光透过湿润的花瓣，泛出柔和的淡青色：“秋说，这个铃铛挂在灯上，走夜路能听见朋友的声音。”她晃了晃灯架，铜铃叮铃响，和刚才星槎上的声音一模一样，“我刚才好像听见他在喊我了，将军你听到没？”

  景元低笑一声，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双马尾：“听见了，他还说让你好好照顾凝露草，别等他们回来，草都蔫了。”

  这话让白露立刻精神起来，尾巴尖也翘了翘：“我才不会！我每天都会去药圃，用鳞渊境的泉水浇凝露草！”她拉着景元往丹鼎司的方向走，脚步又恢复了往日的轻快，“我还留了最好的玉露果，晒果干的时候特意切得薄一点，他们喜欢吃软一点的，等他们回来，就能直接泡在茶里啦！”

  景元跟着她的脚步，听她絮絮叨叨数着要给两小只准备的东西：要编新的萤草灯，要在药圃种上他们喜欢的露珠草，还要去工造司再找个好看的铜壶，下次一起煮甜汤。

  他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白露握着萤草灯的手上，那盏灯的竹架带着手工编的痕迹，是两小只离开前和白露一起扎的，龙纹虽然歪歪扭扭，却比丹鼎司的精致灯盏更鲜活。

  回到丹鼎司药圃时，天已经擦黑。

  白露先把萤草灯挂在凝露草旁边的竹杆上，灯光刚好能照到草叶上的微光。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凝露草的叶片，小声说：“你要好好长哦，等秋和岚回来，给他们看你发光。”

  “对了，我还要把我们一起编的萤草灯都挂在湖边，这样他们一回来就能看到！”

  接下来的日子，白露把药圃打理得更用心。

  每天清晨，她都会提着小铜壶去鳞渊境接泉水。

  景元则常在长乐天的茶社留一壶云雾茶，旁边摆着那罐玉露果干。

  有时彦卿来汇报军务，他会顺手泡两杯，把果干放进茶里：“尝尝，这是那两位小龙尊送的。”

  彦卿尝了一口，看着窗外湖边挂着的萤草灯，那是白露这几天新编的，每盏灯上都挂着小小的铜铃，风一吹，满湖都是叮铃声，“将军，你说他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景元看着茶盏里舒展的果干，眼底带着点笑意，“白露还等着和他们一起摘新的玉露果，我这茶也还没喝够他们送的果干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社角落的旧竹筐上，里面放着应星的旧图纸，“再说，能让罗浮多几分这样的热闹，多等些日子也无妨。”

  转眼到了萤草节，长乐天的湖边挂满了萤草灯，白露特意把两小只送的那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灯架上的铜铃一响，她就会抬头往星槎码头的方向望。

  景元站在廊下，白露跑过来，手里举着两张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三条龙，一条紫尾，一条青尾，一条红尾，旁边还写着‘罗浮龙尊小分队’

  “我画得怎么样？”她求夸夸。

  景元看了一眼，笑得夸道：“很好，打眼瞧见就知道是你们三。”

  “嘿嘿。”

  白露抱着画跑了，她等着下一场热闹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