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岚：哥哥不活泼了，但还是哥哥

  秋弯腰捡起那个被丢弃的罐头，铁皮表面布满凹痕，标签早已模糊不清，但摇起来能听见里面液体晃动的声音。

  他用袖子擦了擦罐头表面的污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用铁皮扎穿别人膝盖的不是他。

  “还能吃。”他把罐头丢给岚，“找个干净点的地方。”

  池田岚接住罐头，抬头望向垃圾山深处。

  那些堆叠的废弃金属和布料形成了无数天然的掩体，阴影里藏着的窥视从未消失，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

  “这边。”她选了个方向。

  兄妹俩一前一后穿行在垃圾山之间。

  秋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相对结实的废弃物上，避开那些可能塌陷的区域。

  池田岚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更多地落在高处和死角，那些容易藏匿伏击者的地方。

  偶尔有漏网的拾荒者试图从侧面靠近，都会被她用石子或碎玻璃精准地警告。

  他们都知道流星街意味着什么，来到这里就不会放弃警惕。

  行走间，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少年从垃圾堆后猛地窜出，手里攥着根磨尖的钢筋，目标直指落在后面的岚。

  秋几乎是在对方动的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扬，不知何时握在手里的一枚生锈的钉子，像子弹一样射出去，精准地钉在少年持钢筋的手腕上。

  “啊——！”少年惨叫一声，钢筋脱手落地。

  秋这才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个抱着手腕蜷缩在地的少年。

  对方吓得浑身发抖，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孩，涕泪横流：“别、别杀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秋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筋。

  他掂量了一下，钢筋的尖端还带着泥土和暗红色的痕迹，显然沾过不止一次血。

  他举起钢筋，在少年惊恐的目光中，没有砸下去，而是用尖端对准了少年刚才握钢筋的那只手的指节。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来，少年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他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秋面无表情地丢下钢筋，仿佛只是折断了一根树枝。

  他转身回到岚身边，语气平淡无波：“走了。”

  岚看着那个晕过去的少年，没什么反应的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面包，递了一半给秋。

  “先垫垫。”

  秋接过来，没有立刻吃，而是塞进了怀里，“找到住的地方再说。”

  他们在一座相对稳固的废弃集装箱后面停下。

  集装箱的门已经不见了，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布料和纸箱，勉强能遮风挡雨。

  秋先一步走进去，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潜藏的危险，也没有设置陷阱，才让妹妹进来。

  他用找到的几块木板挡住入口，只留下一道缝隙观察外面。

  做完这一切，才靠在冰冷的箱壁上，拿出那半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面包又干又硬，喇得喉咙生疼，但他吃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岚也在吃东西，她的动作很轻，咀嚼声几乎听不见。

  她看着秋的侧脸，对方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墨色的眼睛。

  “哥。”岚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秋转过头，看着她。

  半响，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和刚才那个下手狠辣的男孩判若两人。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肯定，“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无论是谁，敢试图打破这一点，他都会毫不犹豫地——

  毁掉。

  夜色渐深，流星街的喧嚣并未停止，反而因为黑暗的笼罩而变得更加疯狂。

  集装箱外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争吵声、惨叫声、还有某种东西被拖拽的摩擦声。

  秋靠着箱壁闭目养神，却时刻保持着警惕，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睁开眼睛。

  岚蜷缩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

  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将那把生锈的小刀握在了手里。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像蛰伏的野兽，倒映着外面偶尔闪过的微弱光线，冷静，且危险。

  这个世界，要么成为猎人，要么成为猎物。

  而他，只会是前者。

  不知过了多久，集装箱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试探，一步一步，踩在堆积的废料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靠近。

  秋的眼皮没动，握着刀的手却微微调整了角度，刀刃贴着小臂，藏在阴影里。

  脚步声在集装箱入口处停住了。

  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有低低的交谈声传来，气音很重，像毒蛇吐信。

  “……刚才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

  “是那两个小鬼？”

  “妈的，老大被他们搞成那样，这口气咽不下……”

  “小声点！那小子下手挺狠，别阴沟里翻船。”

  秋的眼睫颤抖了一下。

  之前被打跑的那伙人的同伙？

  看来是循着味找来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岚，没有选择从正门出去，而是借着集装箱内壁的支撑，一脚蹬在堆叠的纸箱上，身体腾空，从集装箱顶部一处锈蚀的破洞钻了出去。

  外面的三个人正围着入口探头探脑，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从头顶出现。

  秋落在他们身后的废料堆上，发出的声响被掩盖在远处的喧嚣里。

  他甚至没看那三个人的脸，落地的同时，手里的小刀已经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了最左边那个男人握棍的手腕。

  “啊——！”短促的痛呼刚出口，就被秋捂住了嘴。

  他另一只手抓起身边一块棱角锋利的水泥块，毫不犹豫地砸在对方的后脑勺上。

  闷响过后，男人软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两人反应过来时，同伴已经没了声息。

  他们转头，看到那个八九岁的男孩站在阴影里，墨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块沾满油污的铁皮。

  “你——！”右边的男人又惊又怒，抄起手里的铁管就朝秋挥过来。

  秋没有躲，反而迎着铁管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铁管落下的前一秒，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到男人身侧，手里的铁皮顺着对方的腋下缝隙插了进去，再猛地向上一挑。

  “嗤啦——”布料撕裂声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脆响，男人的动作僵住了，脸上的愤怒凝固成难以置信的痛苦，铁管哐当落地。

  秋抽出铁皮，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他甚至没回头看那男人是否倒下，转身扑向最后一个人。

  最后那人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

  秋追上他，从背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男人重心不稳扑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颈就被秋死死按住，脸被强行摁进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烂泥里。

  “唔……唔唔……”男人拼命挣扎，嘴里灌满了污泥，很快就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秋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污泥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个人，直接选择用他们也不怎么干净的衣服来擦手。

  他下手挺快的，妹妹应该没有被吵醒。

  秋短暂想了一下，然后开始毁尸灭迹，要保证妹妹起来看不见这些辣眼睛的玩意。

  直到外面没有了动静，集装箱里的岚才缓缓闭上眼睛，放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