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松田身边的难道不应该是萩原吗

  安室透正擦着玻璃杯，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警视厅内部通讯群的消息预览，发信人是高木涉。
  他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松田……孩子？
  安室透的眼神瞬间变得晦暗不明，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吧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不可能。
  他在心里默念。
  松田牺牲时不过二十六岁，从没有过任何关于他有家庭的传闻。
  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高木的消息里没细说，但安室透的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这几个字上时，心脏像是被无形的线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内部通讯群的完整消息。
  高木只发了那一句，再没有更多细节，大概是还在和孩子们接触。
  不能声张。
  安室透放下玻璃杯。
  他现在是“安室透”，一个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普通店员，偶尔给毛利小五郎当司机的边缘人，绝不能和警视厅的人有过多牵扯，更不能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巧合”暴露任何异常。
  可那是松田啊。
  还有……如果另一个孩子也像某个人呢？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高木或许只是看错了，小孩子长得相似很常见，尤其是在没什么特征的幼年时期。
  “安室先生，麻烦给我一杯冰咖啡。”有客人在吧台前坐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好的，请稍等。”安室透立刻敛起所有情绪，脸上挂上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转身开始调制饮品。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个心神不宁的人不是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某种近乎偏执的念头正在疯长。
  他需要确认。
  不是通过警视厅的渠道，不能联系高木，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在意。
  一杯冰咖啡做好，放在客人面前。
  安室透借机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他拿起手机，假装看时间，实则快速给风见裕也发了条加密信息：【查一下高木涉今晚的执勤路线和接触人员，特别是关于“孩子”的信息，越详细越好，保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揣回口袋，继续低头擦着杯子，目光却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上，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米花町三丁目的那片老城区。
  没过多久，风见的消息回复过来：【高木警官今晚在米花町三丁目附近巡逻，约半小时前上报遇到两名流浪儿童，年龄约七八岁，一卷发一黑发，目前正带往便利店购买食物，未发现监护人信息。另，高木警官向目暮警部提及，卷发儿童外貌酷似松田阵平前警官。】
  松田阵平前警官……
  安室透握着毛巾的手猛地收紧。
  他抬眼看向店门口，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只剩下零星的雨点儿。
  “抱歉，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他对旁边的榎本梓说了一句，脱下围裙挂在墙上，抓起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坐进车里，安室透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风见发来的信息看了很久。
  流浪儿童，没有名字，卷发像松田……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警校时期的画面。
  松田那头标志性的卷发，即使在一群毛头小子里也格外扎眼，更别提他的性格。
  ……
  引擎启动，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朝着米花町三丁目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开得太近，只是在距离便利店几条街外的地方停下，熄了火。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安室透降下车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两旁。
  他看到了高木涉的身影，那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官正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手里拿着热牛奶和面包，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那两个孩子……
  安室透的呼吸骤然一滞。
  靠在高木对面的卷发男孩，正把面包往嘴里塞，嘴角沾了点面包屑，抬头间似乎说了一句：谢谢。
  而站在他身边的黑发男孩，安静地拿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侧脸的轮廓柔和，眼神沉静地看着地面，偶尔抬眼时，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沉稳。
  本以为另一个孩子像萩原的安室透僵住了。
  他无声开合的说了一个名字，手指死死扣住方向盘。
  不可能。
  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松田和景光都已经不在了，这只是两个长得相似的孩子，是巧合。
  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疼痛的悸动。
  高木似乎在和孩子们说着什么，大概是询问家庭住址，又或者是想带他们去警局暂避。
  卷发男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黑发孩子则轻轻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对着高木摇了摇头。
  拒绝。
  他们在拒绝被带走。
  不能让他们被带回警局。
  不是不信高木的善意，而是警局人多眼杂，一旦这两个孩子的外貌特征被更多人注意到，尤其是被那些还记得松田和景光的前辈看到，难免会引起更大的波澜。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来历，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全。
  如果他们背后有什么隐情，暴露在警方的视线里，未必是好事。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机会，弄清楚这一切。
  高木似乎还在耐心劝说，两个孩子却往后退了退，像是随时准备跑开。
  安室透看准时机，发动车子，没有开向便利店，而是绕到了便利店后方的小巷入口。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高木略带无奈的喊声：“喂！等等啊！”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两个孩子跑进了小巷。
  安室透推开车门，动作轻得像猫，借着巷口堆放的垃圾桶和旧纸箱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巷子很深，光线昏暗，墙壁上满是涂鸦。
  他能听到前面传来的细碎脚步声，还有偶尔的低语。
  “往这边走。”是那个黑发孩子的声音。
  “他会不会追上来？”卷发男孩的声音里带着点警惕。
  “应该不会。”黑发孩子说，“警察不会强迫我们跟他走。”
  安室透放慢脚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巷子里灵活地穿梭，像是对这里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