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菲薄的流年(2)

作者:野李
  陈铎回家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如何唤回她的记忆,可是毫无头绪。

  他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如何让她相信他们相爱着?

  那如果永远记不起来怎么办?

  他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只要醒来就好,不记得了又怎么样,只要他记得。就当是重新来过,这次他要将所有美好奉到她眼前,只让她品尝幸福滋味。

  他渐渐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好。断断续续醒来几次,看到天还没亮,又躺回去,迫不及待等着黎明到来,他想见她。

  等再次醒来已经中午,他立刻起身,好好收拾了自己,囫囵吞枣地吃了点东西,驱车去医院。

  在医院外买了束花,到病房时,她正在喝粥。

  庄可祺见他来了,神色间露出一丝腼腆。

  她作晚醒来一阵,爸妈跟她说了很多事,她一时难以消化,哭哭啼啼又睡了过去。等早上醒来,看到清早阳光澄澈,忽然想开了,至少还活着。

  活着就可以享受阳光,享受美食,享受一切美好的物质。

  她虽失去记忆,人格底色丝毫未变,永远乐观豁达。

  他们说她已经二十三岁,刚刚毕业,因为一场车祸,头部撞击,失去四年记忆。

  而昨天那个男人,就是她这四年来交的男朋友。

  现在乍一见着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对她来说,他就是个陌生人。可听爸妈说,他们感情很好,马上就要结婚了。他从美国出差回来,遭遇她出车祸失忆,备受打击。

  这么一想,骤然生出些愧疚之情。

  她试图去搜寻心底留存的爱意,可是爱意与记忆一样,消失无踪。

  陈铎走到床前,递给她一束鲜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要不要跟我出去晒晒太阳?”

  庄可祺捧着花,埋首想了想才点头。

  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理还停在十八岁,没有对谁动过心,这时突然冒出个未婚夫,听说已经29岁,让她难以适应。

  可是……模样这么好看,个子又高,气质又好,至少赏心悦目……嗯……可以先处处。

  不经意抬起头,目光与他不期而遇,看清他深邃狭长的眼睛中浮着温和无害的情愫,又肯定了这个想法。

  她下床时,腿都有些打颤,只得在原地站站,活动四肢。

  陈铎取出一件开衫,抖了抖给她披上,动作自然流露,没有丝毫生硬。她轻声道谢,迈步要走时,前脚扳后脚,一个趔趄眼见要摔倒。

  陈铎一把揽住她,拦腰抱起放回床上。

  “我去推个轮椅,别急着走路,慢慢来。”

  他推她到花园,她起身要走,他赶紧上前扶住,却被她一个胳膊挡开,“我自己能行的,又不是残废。”

  她试着走几步,慢慢找回与地面接触的感觉,很快就行走如常。

  她沐着阳光,心情好起来,转过头看他,见他一直不近不远跟着她,眼神沉静温柔,笑着说:“我们绕着花园散步吧。”

  两人默然走了会儿,她先开口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陈铎思忖半晌,微微一笑,“四年前一个台风夜,你喝醉了,倒地不起,差点被小流氓欺负,我把你带回家。”

  “我有这么荒唐吗?”她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又问:“那天晚上,我们没怎么吧?”

  “没有。”

  她稍稍松口气,不是一夜情后再生情就好,那太烂俗了。

  那他们又是怎么相爱的?这一题很难问出口,也很难回答。两人之间,谁先爱上谁,从何时爱上,中途经历过什么,一时很难说清。

  她很沮丧,感觉自己丢掉宝贵记忆。

  “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好多重要的事,明明都毕业了,但我丢了这四年来学到的所有东西。”

  “你跟我说过,你不喜欢现在这个专业。”

  她愣住,果然,他们曾经已经很亲密,她连这个都跟他讲了。

  陈铎继续说:“你在大学期间跟朋友开甜品店,生意很不错,你不仅手艺好,做生意也很有一套,还想要毕业后再念商科。”

  她神色疑惑,“真的?”

  “嗯,等出院了带你去看。”

  她点点头,沉默下来,片刻后陈铎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要是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四年就这么白白没了,我又得从头来过。”庄可祺停下脚步,捂住脸哭泣。

  忽然,指间的阳光暗下去,一股陌生好闻的味道钻进鼻腔。陈铎浅浅拥住她,不敢太用力,怕吓到她。

  这是一个安慰的抱抱,他跟她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容纳吹过的凉风,挤出午后残阳。

  一记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可祺,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忘记了也没关系,你还很年轻,有很多时间可以从头来过。只要我不会忘记你就行,我们一起闯过很多难关,这又算什么。”

  她抽噎一阵,扬起哭红的脸,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此后三四天,陈铎都会在下班后,来医院看她,跟她聊天,陪她做记忆康复训练。

  庄可祺身体恢复得不错,与他也渐渐熟稔起来,越发健谈。可是他也发现,她变得很健忘,比如忘记中午吃过什么,或者重复问同一个问题。

  他想大概只是微不足道的后遗症,过段时间就好。

  等到第五天,她要做全身检查,他便提前去了医院。

  他走到门口,忽听她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心猛地揪起,快步跑进病房。

  医生护士都围着她,让她先冷静。

  她用力拍床,拍得“砰砰”作响,哭嚷着:“我爸妈呢?我为什么在这儿?”

  陈铎听到这句,血液凝固,脸色苍白。

  他上前抓住她的肩说:“别怕,我在这儿。”

  庄可祺顿了顿,隔着泪眼看他,“你谁啊?”接着用力推他,开始尖叫摔枕头。

  医生连忙拉开他,让护士安抚,并立刻通知她父母,接着将陈铎拉到走廊。

  陈铎失了分寸,红着眼问怎么回事。

  医生唉声叹气,“我们一会儿给她做个认知检查,再做个脑部CT。听护士说,她睡了一觉起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因为没有认识的人在身边,情绪相当不稳定。”

  陈铎刚养育成型的幼苗,再次被暴雨灌塌,“为什么会这样?”他讷讷地问。

  “可能是前向性遗忘,无法将新的经历转化为长期记忆,只能记住短时间内发生的事,一旦时间稍长,就会遗忘。”

  他只能重复,“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拍了拍他的肩,“先别急,观察几天看看。她脑子没完全定型,水肿消了可能会稳一点。我们会给她做点康复训练,比如记笔记、重复讲过去的事,帮她适应。你们也多陪她,说说以前,兴许能多挖点旧的出来。新记忆能不能长久,就看她脑子恢复多少了。”

  病房内哭声渐渐转小,庄可祺被带出去做检

  查。庄文与姜瑜赶来,听了医生的话,姜瑜哭成泪人,连庄文也禁不住流了泪。

  这意味着他们的女儿再也无法像正常人生活,记忆受损,永远活在十八岁以前。

  他们问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医生尽量委婉,给了一些飘渺的希望,让他们不至于太过绝望,“我们见过这种病人,记忆时长飘忽不定,跟脑子里的神经怎么调整有关。她旧记忆能回来点就不错了,比如十九岁后的片段,靠熟悉的人和物品慢慢勾起来,但新记忆这块,修好的可能性不大。神经伤了,没法拿手术补,只能看她自己恢复多少。比起阿兹海默症那种慢慢恶化的病,她的情况不算没希望。大脑有时候挺神奇,可能通过训练找回点路子,但得慢慢来,别急于求成。”

  庄文姜瑜稍稍松口气,至少还记得他们和十八岁以前的事,生活上还是可以自理。

  这期间陈铎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沉重打击令他几近堕入深渊,悲哀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

  她忘记了他,忘记了他对她的爱,忘记了相爱的过程,也忘记了她曾爱过他。

  往后,她也将不会记得该如何重拾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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