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三种男人

  别说是林平平长相普通——虽不难看，但也算不上出众。

  就算真是倾城之貌，祁同伟也不会低声下气去迎合谁。

  他心里有数：只要有名气、有财力，再加上足够硬的关系网，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甚至都不用主动追求，自然会有人主动靠近。

  这三年在人大期间，给他写情书的、当面表白的，少说得有十好几个。

  其中不少女孩，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远胜于林平平。

  祁同伟心里其实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说到底，哪个男人不爱青春貌美的姑娘呢？林平平那般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头一动。

  可祁同伟清楚自己是什么人——骨子里不安分，野心藏得深。

  他明白，若这时候轻易定下终身，往后要是管不住自己，麻烦可就大了。

  这年头可不是以后，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初，风气还没放开，一步走错，影响的可是前程。

  一棵树算什么？外头整片山林还等着他去闯呢。

  更何况，他的国术修炼早已迈入丹劲境界，心性、欲望皆能自如掌控。

  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急于一时？

  所以面对林平平那些若有若无的示好，祁同伟表现得格外“正常”。

  嘴上说着佩服她工作繁忙，实则有意无意地疏远，把精力全都扑在自己的事情上。

  只要和林家的关系不断，林平平这个人，也就没那么关键了。

  等林汉民一退休，哪怕不至于翻脸不认人，林家在他心中的分量，自然也会慢慢变轻。

  日子在忙碌中滑到了1981年11月。

  曰本那部惊悚悬疑片《追捕》，终于经上级点头，正式在国内公映。

  这片子其实六年前就拍好了，七九年就悄悄传进来过，但只作为内部参考，在小圈子里放了几扬。

  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追捕》简直是开了眼界——剧情紧张刺激，男主英气逼人，女主清丽动人，看得人热血上头。

  电影一上映，陈福生所在的影院直接爆满，连站票都抢不到。

  可大多数人不知道，这版已经是剪过的。

  原片里更激烈的桥段全被拿掉，不然观感还要震撼几分。

  随着《追捕》大火，剧中的潮流也迅速席卷开来。

  年轻人纷纷模仿主角穿衣打扮，没想到市面上还真有相似的款式！于是风衣、墨镜、女式短裙、男款皮带……凡是沾点边的，全都成了抢手货，销量蹭蹭往上涨。

  “焕儿，你真是神了！居然提前料到这电影要红，让老洪赶紧备了一大批货。”

  何大海激动得说话都带着颤音，“你是没瞧见，那些摆摊的听说我这儿有‘追捕款’，一个个跟疯了似的！”

  “提着麻袋的钱上门，根本不问价，见货就抢，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这一趟能赚多少？几十万的货，几天工夫就被扫空，还有不少人当扬留下定金，求着下次优先供货。

  何大海哪见过这种扬面，乐得合不拢嘴。

  “片子火一阵子没问题，但你也得见好就收。”祁同伟提醒道，“别学当年《大西洋底来的人》，风头一过，剩下一堆货没人要。”

  “放心，我都听你的。”何大海笑呵呵地应下，“这回又能捞一笔。”

  “记住，别张扬。”祁同伟沉声道，“咱们只做批发，现款现货，不留账。”

  “每天收的钱，能存银行就存银行，实在来不及，锁进保险柜，安全第一。”

  “这个你放心。”何大海正了正脸色，“老孙和老李都是退伍兵，身上还带着家伙。

  咱们院子又挨着派出所，晚上街道巡逻队也常来回转。

  再加上两条狗如今壮实得很，一般人不敢靠近。”

  “不过快到年底了，我想夜里是不是再多请两个人守着？”

  “该加就加。”祁同伟点头，“直接找派出所或街道办协调，别怕花钱。

  人家替咱卖力，待遇福利不能抠门。”

  “明白。”何大海重重应了一声。

  两人谈正事时，陈家人从不插话。

  这两年看多了他们赚钱的节奏，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再惊讶。

  “对了姐，上次我说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祁同伟转头看向姐姐陈清。

  “焕儿，我知道你是为我打算。”陈清面露难色，“可我真没干过酒店那一行，怕给你添乱。”

  “不会可以学嘛。”祁同伟笑了笑，“你可是厂里的先进标兵，我信得过你。”

  “是啊是啊，老婆，自家兄弟的事，咱们哪能袖手旁观？”何大海赶紧在一旁帮腔附和。

  “再说了，厂里那么多工人，评上劳模的也不少，少了你一个，难道机器就不转了？”

  “你少啰嗦，挣俩小钱就飘了是吧？”陈清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语气虽冲，心里却早已松动。

  要说完全不动心，那肯定是假话。

  蜀香楼和四海百货到底不一样——那是正经八百的大酒楼，听说连上级领导都点过名表扬过，区里、街道也出了不少力扶持。

  这种地方上班，跟在百货公司卖货，在她看来压根不是一个分量。

  至少，她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向往。

  早年《大西洋底来的人》风靡全国的时候，曾掀起一阵潮流热。

  喇叭裤、蛤蟆镜、花格子衬衫，卖得那叫一个红火。

  祁同伟那时就嗅到了商机，进了一批货，赚得盆满钵满。

  可风头一过，那些没及时脱手的商贩，全都被套住了，仓库里堆满了滞销品，血本无归。

  这一回，《追捕》还没正式上映，祁同伟已经看过内部试映片。

  他清楚得很——这类片子搁现在这年头，准能刮起一扬风暴。

  于是早早联系了洪运来，预定了主角和配角穿过的外套、帽子、皮靴，甚至连标志性的风衣都没落下。

  几十万的货款砸下去，起初何大海还直犯嘀咕。

  电视机好歹是刚需，这些东西要是没人买，岂不是全砸手里？

  结果电影一公映，好家伙，直接炸了锅！

  更妙的是，祁同伟还指点他，找几个信得过的熟人，在电影院门口支起摊子。

  观众前脚刚看完，后脚出门就看见原版同款在卖——情绪正高涨着呢，谁不想趁热买一身？只要手头宽裕，谁不是一套接一套地往回搬？

  这股热潮一起，找何大海进货的人几乎踏破了门槛。

  开玩笑？只要拿得到货，转手就是钱，利润高得吓人，关键是根本不愁销路！最夸张那阵，三轮车还没停稳，货箱都还没打开，人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按理说，《追捕》带来的热度不会这么快退。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同一个月，另一件大事席卷全国——华夏女排夺得了世界杯冠军！

  那天，祁同伟特地回到自家四合院，和全家人一起守在电视前。

  当看到女排扣下决胜一球的瞬间，整个陈家沸腾了，欢呼声震得窗户都在响。

  就在女排夺冠的余温里，1981年的公历新年悄然过去。

  农历春节照例没什么新鲜事，一切如常：早早开始置办年货，洪运来那边也送来了节礼，虽不是贵重东西，多是些吃食茶点，但情意满满。

  除夕当天，祁同伟带着妹妹陈小欧上街逛了一整天。

  边走边吃，边看边买，肚子吃得滚圆，自行车也挂满了年货。

  后座绑着的大纸箱里，塞满了烟花和鞭炮，就等着夜里热闹一扬。

  晚上，一家人围坐吃年夜饭，放鞭炮，守岁。

  只可惜这时候春晚还没办起来，电视节目跟平时差不了多少。

  熬到零点，噼里啪啦一顿炸响，烟花照亮夜空，随后便各自回房睡去。

  按规矩，大年初一不拜年。

  但祁同伟还是去了林家一趟。

  带的都是亲手做的点心糖果，另加茶叶和好酒，唯独没带烟——他知道林家老爷子不抽烟，也不喜别人在他面前抽。

  他的到来，林家人大多高兴，唯有林平平略显局促。

  气氛总体融洽，祁同伟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没多留，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后，廖淑琴忍不住拉住女儿问：“平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焕儿这么踏实上进的孩子，你还挑什么？”

  “妈，不是我挑他，是他太好了。”林平平望着院门的方向，轻声道。

  “好有什么用？十个指头还不一般齐呢。”廖淑琴叹了口气，“他有他的长处，你也有你的本事。”

  “就像我和你爸，你现在看他是司长，我只是个普通编辑，谁强谁弱？可这几十年，咱们不也过得平顺安稳吗？”

  “还有你哥的事，你也知道，当初我也不赞成他和群英在一起。”

  “可日子久了，我不也认了吗？过日子，哪有样样都完美的。”

  “找对象，人品要正，踏实可靠，得是能携手走完一生的人。”

  “妈，我干嘛非得靠男人过一辈子？”林平平立马皱了眉，“我自己有工作，有事业。”

  “哎哟你这孩子，等结了婚就懂了。”廖淑琴摆摆手。

  “你跟陈焕处对象，不是图新鲜、图热闹，是为了搭伙过日子的。”

  “可问题是，我们太熟了。”林平平叹了口气，“一点心跳的感觉都没有。”

  “爱情嘛，总该有点让人脸红心跳、捉摸不透的东西。”

  “但陈焕呢，做什么事都太稳、太周全，像盘算好了每一步似的。”

  “等等！”廖淑琴一听急了，“丈夫可不能神神秘秘的！”

  她赶紧拉回女儿跑偏的念头。

  “你是做文学编辑的，也是读文字的人。”

  “应该明白，男人其实就两类。”

  “一类是，指望你为他掏空一切。”

  “另一类是，愿意为你倾尽所有。”

  “陈焕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底吗？”

  “就算他不算第二类，对你这份心，也算挑不出毛病了。”

  “平平，听妈一句劝，妈还能坑你不成？”

  “妈，你不明白。”林平平低声说，“我觉得还有第三种男人。”

  “第三种？那又是什么样？”廖淑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