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你想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

  所以在林家人看来，这次安排何大海去跑生意，不过是顺带为家里寻条增收的路子，图个稳妥罢了。

  不止林一达不在意，就连林汉民和廖淑琴也没觉得这事有多严重。

  可倘若他们知道祁同伟这一手背后藏着多大的财源，恐怕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事情谈妥后，祁同伟便告辞离开。

  他原本考虑过是否该让姐夫注册家公司，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毕竟现在才1980年，改革开放虽已启动，但风向尚不明朗，贸然成立企业太过显眼。

  他自己倒不怕，可陈家人一旦察觉动静，必定惶恐不安。

  稳妥起见，不如先让何大海和潘起亮从摆摊做起，慢慢积累经验。

  第二天是周一，林一达上班后，便着手处理洪运来的相关事宜。

  原则问题绝不越界，一切都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推进。

  即便如此，洪运来仍受益良多。

  此人办事雷厉风行，仅用两天便办齐手续，随即动身返回港岛张罗事务。

  临行前，祁同伟特意找他深谈了一次，并递上了自己此前发表的几部小说手稿。

  谈话内容很简单：想请他在港岛看看，这些作品有没有出版和畅销的可能。

  这种顺手之劳，洪运来自然不会推辞。

  这两天，祁同伟也没闲着，暗地里翻了不少关于对方的资料，渐渐明白过来——这位不光是人大出了名的才子，还是个在文坛上叫得响名字的作家。

  更关键的是，人家写的东西不单是风花雪月那一套，还有不少讲商扬沉浮、商战权谋的小说，这种题材正对港岛那边读者的胃口。

  在把洪运来那边的事处理妥当后，祁同伟便去找了自己的导师，递上了一份申请，说是想去南方走一趟，实地搜集些创作素材和市扬信息。

  这份申请一路往上送，先是到了系里，接着院长过目，最后连校长都惊动了。

  不过祁同伟早有准备，不仅列出了详细的调研计划，还拿出了自己之前出版的几本书作为佐证，表明此行确实是为了拓展写作视野，探一探南边的文化市扬需求。

  校方当然清楚祁同伟不是普通人。

  他不只是学生，更是国内知名的青年作家，作品畅销全国，甚至被一些高校当作当代文学研究案例。

  虽然这次出行也夹杂着私人事务，但总体来看，于学校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大家心里都有数——祁同伟早就把本专业所有课程自学完毕，课堂对他来说早已形同虚设。

  如今的他也绝非普通学生可比。

  时不时能参加中央部委组织的座谈会，名义上虽只是列席旁听，可坐在那里的身份早已不同寻常。

  至于那些口称“师父”的高官显要，说白了更像是指导他参与政策研讨的引路人。

  但在体制内眼里，祁同伟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寻常百姓。

  若无切实利益驱动，没人会去刻意为难一个背景深厚、人脉盘根错节的年轻人。

  等请假手续一办妥，祁同伟立刻回了家，转身就让姐夫何大海把潘启亮叫来。

  潘启亮一听是祁同伟召见，连忙撂下手头活计，小跑着赶到了三进四合院。

  “姐夫，亮子，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明儿下午咱们动身去南边。”祁同伟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把两人震住了。

  “焕儿，你也去？”何大海愣了一下。

  “嗯，我去，不过我是公差。”祁同伟点头，“我已经跟学校报备了一个调研项目，批下来了。”

  “正好你们也走这一趟，路上彼此有个照应。”

  “公差？啥公差？”何大海满脸疑惑。

  “工作上的事，您别细问了。”祁同伟轻描淡写带过，随即开始交代行程安排。

  “那边气候暖和，衣服不用多带，一人一套换洗的就够了，咱们轻便出行。”

  “火车上人杂，千万记住‘财不外露’。

  尤其防着小偷，这些人可不只是图钱，搞不好连命都能搭进去！”

  “介绍信的事，回头让妈找街道办黄主任开一张，没这个连票都买不了。”

  “那边现在发展快，粮票用不上，也不用特意带。”

  “钱方面，亮子你表舅答应先赊一批货给你们。”

  “只要能把货顺顺利利带回四九城，翻倍赚是最起码的。”

  “可南边眼下正处在变革期，市面鱼龙混杂。

  所以记住三条：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说着，他又举了几个典型的陷阱例子——什么假意交友设局敲诈、冒充官员骗财、街头骗局连环套，都是些即便放到未来也不过时的伎俩。

  何大海和潘启亮听得直咂舌，尤其是潘启亮，越听越打退堂鼓，心里直嘀咕：这也太吓人了！

  “等等，焕儿，你不是说跟我们一起走吗？”何大海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听着不像一路啊？”

  “就是啊，焕哥，有你在，我和大海哥全听你指挥不就得了。”潘启亮也跟着附和。

  “我确实要去南边，但我们不一起走。”祁同伟笑了笑，“我不坐火车。”

  “那你怎么去？开车？”何大海瞪大眼。

  “那不可能。”祁同伟摇头一笑，“我坐飞机。”

  “坐……坐飞机？！”

  这下别说潘启亮，连何大海都彻底懵了。

  在这个连坐趟绿皮车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飞机？那是普通人连梦里都不敢想的玩意儿！

  “对，学校给我开了介绍信，手续齐全。”祁同伟语气平静地点了点头。

  “焕哥，那我们为啥不能坐飞机？”潘启亮忍不住脱口而出。

  “瞎琢磨啥呢！”何大海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那种地方，是谁想坐就能坐的？那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行。”

  “咱们俩算什么身份啊？你是个待业的小伙子，我呢，还是个在家养病的工人。

  真去了那种地方，人家会不会直接把咱们轰出来？”

  话音刚落，不等祁同伟开口解释，何大海一句话就把潘启亮给说得哑口无言。

  “还真是这么回事，咱确实没法跟焕哥比。”潘启亮挠了挠头，随即又咧嘴一笑，“不过嘛，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也要坐一回飞机！”

  “那当然，别说你了，我心里也早就想尝尝那滋味。”何大海笑着应道。

  “想坐飞机还不容易？往后日子长着呢，机会多的是。”祁同伟顺势宽慰几句，顺手画了个远景，“我敢说，将来坐飞机就跟现在坐班车似的，稀松平常。”

  当晚，一家人吃完晚饭，围坐在八仙桌旁闲话家常。

  祁同伟趁机把要去南方的事儿又提了一遍。

  为了让家里安心，他还特意拿出了学校开的介绍信。

  这介绍信还分好几种：买机票得用专门的《飞机票购票介绍信》；住招待所、进厂对接，也都得备上一份正式函件。

  至于去港岛……嘿，反倒不用这些手续。

  为啥？因为他有门路！

  随便搞条快艇，风驰电掣地就到了对岸。

  上了岸再弄辆车开开，打扮成当初洪运来那副模样——一身讲究行头，一口纯正英式英语，活脱脱一个海外归来的体面人。

  港岛那边的警察能想到，这是从内地过来的？

  当然，如果能走正道，祁同伟更愿意按规矩办。

  这也是他托洪运来帮忙联系港岛出版公司的重要原因。

  有了这个光明正大的由头，进出港岛自然顺畅许多，省得节外生枝。

  当全家人听说祁同伟要坐飞机南下时，一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也是，那时候普通人别说坐飞机，不少人连飞机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陈福生仔细看过介绍信后，语气沉稳地说：“焕儿，你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主意也最正。

  你想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

  但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凡事多个心眼总没错。”

  “是啊，这一走就是几千里的路，光想想就让人揪心。”胡桂兰满脸担忧。

  “爸，妈，你们别担心。”祁同伟笑了笑，“出发前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不会出问题的。”

  “再说这次是坐飞机过去，路上最稳妥不过了。

  等到了地方，平平家里也早打点好了关系，落地就有人接应，肯定万无一失。”

  “平平家在那边有人？”陈福生一听这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嗯，林叔叔有几个老相识就在那边。”祁同伟点头确认，“到时候会有人专程接待。”

  “好好好，这我就放心了。”陈福生连连点头。

  他没再多啰嗦什么出门在外的道理，也没讲一堆处世经验。

  不是忘了，而是他清楚得很——自家这个儿子脑子灵光，做事周全。

  换作别人，或许还得千叮咛万嘱咐，可对祁同伟，根本不需要。

  他不但懂，而且往往做得比你说的还到位。

  “焕儿，你姐夫那边……你得多照看着点儿。”陈青挺着大肚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姐，你放宽心。”祁同伟马上接过话，“那是我亲姐夫，我哪怕不替别人操心，也不能亏待了他。”

  “这次的事真不算啥，你就当他是单位派出去出差，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陈青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祁同伟并不意外。

  女人怀孕本来就情绪起伏大，更何况她眼看就要临盆，有些焦虑再正常不过。

  再说了，牵挂自个儿男人，本就是人之常情。

  其实陈青没拦着丈夫跟着自己弟弟南下，已经足够明事理了。

  “姐，别哭了，听人说孕妇哭多了，对孩子不好。”祁同伟连忙劝，“姐夫的事交给我，绝对没问题。”

  “对对对，青儿啊，别哭了，伤着身子可怎么行。”胡桂兰也赶紧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