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这人是不是不懂过日子?
作者:牛肉决议女武神
这笔钱比工厂里学徒工挣的还多,日常吃喝开销完全够用,甚至还能剩点。
离了学校,他既没回家,也没找地方吃饭,
而是绕到林平平家附近,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了过去。
“喂,哪位?”接电话的是林平平她爸林汉民。
这位早年是高级知识分子,后来也当过不小的官。
可动荡年间受了牵连,一直被审查着。
好在命运还算留情——没下放,也没关牛棚,只是行动受限,不得自由。
偏偏就因为这层背景,林平平这次政审没过,大学落了榜。
“叔叔您好,我是陈焕,平平的同学,我们一块儿插队的。”祁同伟在电话里说道。
“哦,你是陈焕啊,我听平平提过你。”林汉民语气一下子热络起来,“小陈,是不是平平出什么事了?”
“您别担心,平平没事。”祁同伟赶紧解释,“这次高考她没考上。
她怕家里着急,又不方便亲自回来,就托我顺路给您二老捎封信。”
“哎呀,谢谢你啊!你现在在哪儿?”
“我就在您家附近。”
“那你等着,我出去接你。”
“这……不太方便吧?”
“没事,没关系的。”林汉民笑了笑,“你过来就是了。”
“好,那我马上到。”
“行,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祁同伟付了电话费,这才朝林家门口走去。
不是他不想直接上门,实在是——那院子外头有人站岗。
他可不想惹麻烦,所以才先打电话通个气。
不过看这情形,林家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否则林汉民也不可能安稳待在家里。
他的妻子,也就是林平平的母亲廖淑琴,应该还在编辑部工作着。
走到对方家门外没多久,林汉民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能瞧得出来,他虽被限制在家,却也算不得完全失了自由。
“林叔叔。”
“陈焕?”
“是我。”
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看着两人交谈,并未上前阻拦。
这也不奇怪,如今有不少像林汉民这样的人已经“上岸”,甚至不少人重新有了位置和分量。
别说这两个当兵的不敢多管,就连派他们来的人也得掂量着办事,生怕眼下得罪了谁,日后人家翻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陈焕啊,平平最近怎么样?”林汉民一开口,声音里就带了些颤意。
“平平挺好的。”祁同伟答道,“这次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她没泄气,一直在准备下一次。”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这是她托我带来的,说是离家前写的。”
“我昨儿晚上才到家,今早去学校报了到,顺路就过来了。”
“谢谢!真是谢谢你!”林汉民接过信,连声道谢,手都有些发抖。
祁同伟没多留,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不是怕惹麻烦,而是他知道,关于林平平的事,那封信里该写的都写了,自己再啰嗦反倒多余。
信交到了林汉民手上,祁同伟也没多停留,说两句便走了。
林汉民望着那年轻人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头一回见面,竟如此稳重知礼。
可等他坐回屋里,一字一句读完女儿那厚厚的一封家书,眼眶几乎没忍住。
别误会,信里没哭穷叫苦,也没抱怨插队的日子难熬。
事实上,林平平的生活确实不差。
林汉民虽然正接受审查,但问题并不严重,不然也不会允许居家。
廖淑琴作为母亲仍在出版社上班,工资照发,家里经济没断档。
林平平手里能有香烟和糖果,打算考上了就庆祝一番,全靠家里按月寄钱寄物支撑着。
她在信里只讲高兴的事,提到落榜后也曾灰心丧气,一度怨过父亲连累自己。
但后来在一个人的劝导下,慢慢想通了,重新振作起来,继续为下次高考做准备。
字里行间全是阳光向上的话,可林汉民活了半辈子,历经风雨沉浮,怎么会看不出——
那一笔一划背后,藏着多少强撑的委屈和压抑的辛酸?
不过真正让林汉民心头一震的,是另一件事。
“老林,你怎么了?”廖淑琴下班回来,见丈夫一个人靠在沙发上出神,赶紧放下包和水杯,坐到他旁边,“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平平来信了。”他低声说。
“怎么,她那边有问题?”廖淑琴立刻紧张起来。
“她说这次没考上,打算明年再战。”林汉民语气平静。
“考不上能怪孩子吗?”廖淑琴一听就来气,“我今天特意找了机关的老孙帮忙查了分数。”
“哪个老孙?”
“就是当年从北大调下来的那位。”她接着说,“你猜怎么着?平平的分数高出录取线二十多分!”
“这么高的分还落榜?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被人卡了脖子!”
“哎,这事儿有什么好嚷嚷的。”林汉民直了直身子,语气低了下来。
“统一考试、择优录取,不是他提的政策吗?”廖淑琴不甘心,“可真轮到执行的时候,谁听?阻力小吗?”
“别的事咱插不上手,眼前的事总得管。”她攥紧了信纸,“现在全国都在落实政策,平反纠错。”
“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替平平考虑。
该争取的就得去争取,找上面把你的事定下来。”
林汉民哪能不想?当然想。
早点结束审查,早点恢复身份,一家人才能真正松口气。
“我心里有数。”他指了指桌上的信,“你先看看这信再说。”
廖淑琴不再说话,低头一页页细读起来。
她是做文字工作的,自然看得出女儿那些轻快言语底下,压着多少说不出口的不甘与挣扎。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等等……这个陈焕,居然为了平平撕了录取通知书?”
声音里满是震惊,像是听到了不可能的事。
“要不是他,凭平平那性子,这次的事恐怕真能把她压垮。”林汉民轻声说道。
都说父亲最懂孩子,其实对女儿也一样。
做爹的,怎么会不清楚自家闺女是什么脾气?
“这孩子,真是重情重义。”廖淑琴忍不住感慨。
她比谁都明白,如今一个知青想考上大学有多不容易!
五百七十万人涌进考扬,那是中断了十几年的高考头一回重开,可最终录取的才二十七万三千人。
在这样的关口,还有人为了帮女儿重拾信心,宁肯撕掉自己的录取通知,这不是情深义重又是什么?
“你说……他们俩该不会已经在一处了吧?”林汉民试探着问。
“说不定真有这层意思。”廖淑琴点点头,“可就算真是这样,也实在难得。”
“你想啊,为了能回城,多少人连夫妻都分开了,更别说谈情说爱。”
“可不是嘛。”林汉民应道。
“不过……这小伙子,该不会是冲着咱们家什么来的吧?”廖淑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当妈的心思细,多想一点也不奇怪。
“图什么?咱家现在啥样你不清楚?”林汉民笑了,“连平平都因为我受了牵连,人家能图咱们个啥?”
“也是……咱们眼下这处境,又能给人家什么好处呢?”廖淑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虽说她在出版社做编辑,可祁同伟考上的可是京城师范大学,正经大学生,前程看得见。
只要把这四年稳稳当当念下来,将来工作根本不愁。
信里还提了,陈焕家里老父老母、姐姐和未来姐夫,全是产业工人,根正苗红。
就这条件,在整个四九城里都能排得上号。
这么一看,哪怕她再往深处琢磨,也实在想不出对方图的是哪一桩。
若非要说图点什么,大概就是……看上了自家的闺女。
可人家都做到这份上了——宁愿撕了通知书也要陪女儿再战高考,帮她重新站起来——
就算真是奔着这个来,廖淑琴心里也认了。
“今天这封信还是他亲自送来的。”林汉民说道,“昨儿晚上到的家,今早去街道和学校办完手续,立马就把信捎过来了,一点没耽搁。”
“对了,那陈焕长什么样?”廖淑琴好奇地问。
“模样挺周正,清秀斯文,一看就是读书人,眼里有光。”林汉民笑着答。
“要不是块读书的料,哪能考上京师大?”廖淑琴听了,心里更踏实了。
祁同伟并不知道,此刻林家父母对他印象已经好得不能再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未必放在心上。
林家不过是跳板,只要拿下林平平,这一家人迟早都得为他所用。
送完信后肚子早就咕咕叫,祁同伟按着原主的记忆,走到附近一家国营食堂,推门进去。
菜谱写在黑板上,每天做啥全看供应,卖完即止。
服务态度嘛,也就那样。
柜台边还挂着一块牌子,明晃晃写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祁同伟瞅了一眼,还真有!
可惜他来晚了,最受欢迎的红烧肉和炖肘子全没了,只能点了芹菜炒肉丝和一盘素炒莲花白。
主食原本想吃米饭或馒头,可瞧了瞧菜色一般,干脆改了主意,问有没有饺子。
还好剩了点,要了一斤。
没错,一斤。
鲜肉馅卖光了,只剩白菜猪肉的,不过没关系,能吃饱就行。
付了钱拿票等叫号——那时候没服务员端菜这说法,全得自己取。
好在人不多,一会儿就轮到了。
两道菜,一荤一素,味道先不说,分量倒是实诚。
那一斤饺子更是满满当当一大盘。
东西上齐,祁同伟也不客气,埋头就吃,风卷残云。
旁边不少人看着他吃饺子还配两个炒菜,心里羡慕,嘴里却嘀咕:这人是不是不懂过日子?
也不能怪大家误会,就说这饺子,二两十四个,一毛五;要是纯肉馅,得两毛,贵不少。
可谁在乎呢,祁同伟只管吃得痛快。
祁同伟这一顿饺子得花七毛五,再加两盘菜,一块多的钞票眨眼就没了。
还得搭上粮票——这年头吃饭不光要钱,还得凭票。
一斤饺子换一斤粮票,这买卖划得来吗?一般人哪敢这么敞开了吃?
可祁同伟不在乎。
他心里有底,系统里啥都不缺,钱票齐全,随时能掏出来用。
就算天天这么吃、顿顿这么造,也撑得住好些日子。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