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明摆着是要钱！

  “当然支持。”高启强并不意外。

  毕竟他知道这弟弟还没毕业就敢倒腾小灵通，脑子活络得很。

  至于后来砸几千万囤货卖不出去的事，明显是被人设局坑了——还是被自称“自己人”的家伙在酒桌上套住的。

  凭高启盛的头脑，正常情况下绝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那我就放心了。”高启盛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最怕的就是大哥逼他走仕途。

  回家路上，顺道去老字号烧腊铺买了只整鹅拎着。

  回到旧厂家属区，一路上不少人跟他们兄妹打招呼。

  可高启兰很快察觉，那些笑容背后的目光，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同情？

  等高启强锁好车，三人说笑着走上楼，刚进屋，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为啥左邻右舍看我们都那样？”

  “因为他们都以为我得了重病，活不长了。”高启强笑着回答。

  “什么？！”高启兰脸色刷地变了。

  想起之前二哥催她回家时吞吞吐吐的样子，她猛地扑上去抱住大哥，“哥，你是不是真出问题了？”

  “傻丫头，我好好的。”高启强轻轻拍她背，“松手，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搂搂抱抱成什么样。”

  “我不松！”她死死抱着，“你老实说，是不是真的有事？”

  “真没事。”高启强叹了口气，“我要真不行了，脸色能这么红润？精神能这么足？”

  “我故意让人误会，是为了躲些麻烦。”

  “什么麻烦？”高启兰追着问。

  “我把鱼摊盘给了别人，往后这杀鱼的活儿我是不打算再碰了。”高启强说道，“你们也清楚，我那位置多抢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我要是突然收手，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吧？”

  “要是我说要转行做别的买卖，立马就有人上门打听，问东问西，保不准还有人动什么心思。

  与其惹一堆麻烦，不如找个稳妥的说法，安安静静地退下来，省心。”

  高启兰听了，细细一想，倒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行了，先吃饭，边吃边聊。”高启强笑了笑。

  “嗯。”高启兰这才松开了拽着他袖子的手。

  这丫头真是出落得越来越好了，不只是个头长高了，整个人也有了大姑娘的模样。

  “去洗洗手，然后盛饭端菜。”

  “好嘞！”

  虽然还没到年根儿底下，但这顿晚饭却让高启兰和高启盛格外开心。

  两人还在念书，平时住校，难得回家吃上一顿团圆饭，自然格外珍惜这难得的时光。

  高启强也没急着开口，而是慢悠悠地陪着弟妹吃了顿热乎饭。

  等到碗筷差不多空了，他才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

  “行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惦记着呢，现在我就跟你们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我可先说在前头——接下来我说的事儿，听着可能有点离谱。

  有疑问先憋着，等我说完了你们再问。”

  高启兰和高启盛立刻撂下碗，眼巴巴地望着大哥，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天早上，我在档口把东西收拾妥当，照常躺在那张旧躺椅上歇会儿，谁知一闭眼就睡过去了，还做了个特别长的梦。”

  “梦？”高启盛和高启兰对视一眼，满脸不解，却都乖乖没出声。

  “梦里头，小兰考上了医学院，后来成了一名骨科大夫。”

  “阿盛跟我闹了矛盾，我想让你留在大城市发展，你偏要回来，还非拉着我搞什么小灵通的生意。”

  “等等！”高启盛猛地坐直了身子。

  “二哥！”高启兰轻轻拍了他一下，“大哥刚说了不让打断的。”

  “不是，大哥，你刚才说……小灵通？”高启盛瞪大了眼。

  “对啊，小灵通。”高启强点点头，“就是那种能随身带着打电话、发短信的东西，模样像手机，其实是装在家里的电话分机。”

  “大哥，这词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高启盛追问。

  “梦里看到的。”高启强指了指脑袋，一脸认真，“怎么？你见过这玩意儿？”

  “我当然知道！”高启盛语气激动，“我们学校那边已经开始有人用了，听说话费便宜，接电话还不收费，比手机划算多了。”

  “可据我所知，咱们这儿还没通这个吧？”

  “我不是说了嘛，梦里看见的。”高启强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别打岔，听我说完。”

  接着，他便将梦中一家三口未来的走向挑重点讲了一遍，当然，太血腥的部分他一句都没提。

  他还顺带说了《龙象般若功》和那些炼体药方的事。

  “那场梦内容其实多得很，我现在能记住的也就这些。”高启强继续道，“一开始我也就当是个怪梦，没往心里去。

  可没过多久，就听说菜市场年后要翻修。”

  “管理费要涨，卫生费也要加，摊位还得重新抽签。

  唐小龙和唐小虎也真像梦里那样，跑来告诉我，有人盯上了我的档口，想趁机抢走。”

  “这些事一件件应验，跟我梦里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心里就明白了——那梦，恐怕不是虚的。

  所以我干脆利落地退了摊子，马上去买药。”

  “后面的事阿盛都亲眼看着：我连着吃了三天药，泡了三天药浴，练了三天功。

  现在的我……早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说完，他攥紧拳头，手臂肌肉一鼓，看上去确实不一样了。

  这三天，也不知道是药效够猛，还是这版《龙象般若功》真有门道，他已经快要摸到第一重的门槛了。

  “大哥……”高启兰眼睛亮亮的，“待会儿……我能看你练功吗？”

  “当然行。”高启强轻轻点头，“光看可不行，这药方、泡药浴，还有练拳，你们都得上手。”

  “啊？”高启兰没想到自己也逃不掉。

  “我也不指望你们练出什么名堂，至少有点自卫的本事。”高启强语气沉稳，话里带着分量，“尤其是小兰，将来做什么都好，懂点防身总不吃亏。”

  “行啊，哥，那咱们啥时候开始？”高启兰明白他是为自己着想，立刻应了下来。

  “饭吃完啦？”

  “吃完了。”

  “那就麻利儿收拾一下，一块儿上天台去。”高启强笑着说道。

  “好嘞！”

  .

  2000年农历腊月二十八。

  这一年春节没三十，二十九就是除夕，明天就该守岁了。

  越是临近过年，旧厂街的集市就越发热闹红火。

  附近的老街坊们纷纷涌进菜市和小摊群，忙着采买年节要用的食材和杂货。

  唐小龙和唐小虎领着一帮跟班，胳膊上戴着红袖章，趾高气扬地在市场里来回晃荡。

  他们挂着市场管理的名头，有正经身份，背后又有一群混迹街头的兄弟撑场子，那些摆摊的、开店的见了，哪个不得赔笑脸、递根烟？

  不过唐家兄弟也不是瞎来的人，清楚谁动得、谁碰不得。

  “龙哥，来个橘子尝尝。”

  “虎哥，剥点香蕉吃吧。”

  一路走一路收，手里塞满了零嘴瓜果。

  唐小龙心里得意，觉得整个旧厂街都归他管。

  谁敢不给他面子？

  “龙哥，鱼摊的事儿……”老赵满脸堆笑凑上来，掏出一包双喜挨个发。

  “你急什么劲儿？不是说了吗，年后整修，再抽签定位置。”唐小龙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今儿是大年根儿，别在这儿添堵！”

  “是是是，不敢不敢。”老赵连忙点头哈腰，缩着身子退回到自己的鱼档。

  准确说，是原来属于高启强的那个鱼档。

  “咋样？”老婆迎上来问。

  “还能咋样？让等年后改造，再抽签决定。”

  “那咱真要送人家一台等离子电视？”

  “你傻呀，人家图的是那个电视吗？明摆着是要钱！”

  “那给不给？”

  “我还在琢磨。”

  “可要是不给，这摊位咱可是花了两万盘下来的，要是到时候被收回，岂不是全打水漂？”

  “那边还有两条软中华呢！”

  “那不是更亏？”

  “别慌，我了解唐小龙，刚才我一提这事，他肯定得去找高启强那家伙的麻烦。”

  “对！早该教训教训那小子了，凭啥把咱的钱卷走！”

  夫妻俩咬牙切齿，却故意忘了提这鱼档里的池子、供氧设备啥的都是现成的。

  就算买二手，这两万块也不算冤。

  更别说这段时间生意火爆，每天挣的比原先翻了不知几番，五倍都不止。

  要说为啥这么赚钱？除了年关将近，主要还是这对夫妻缺斤短两、拿死鱼充活鱼，手段不少，赚得多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至于有人闹事投诉？呵——鱼都剁了下锅，找谁说理去？就算真有人闹，平时孝敬“二唐”的香烟红包，难道是白给的？

  而这边，唐小龙刚把老赵打发走，脸色忽然一沉。

  “哥？”唐小虎愣头愣脑地看着他。

  “那个高启强，最近在干啥？”唐小龙皱眉问。

  “我哪知道啊，我天天跟你一块儿。”唐小虎挠头。

  边上一个跟班倒是开了口：“龙哥，那姓高的最近常在街口熬药，味儿老大了，老远就能闻着。”

  “还在喝药？”唐小龙知道他身体不好八九不离十是真的，可心里那股火就是压不住。

  出来混，最看重啥？脸面！

  这事从道理上讲或许站得住脚，可他是这片市场的“当家人”，对方竟绕开他直接找管理处办手续？

  这不是当众甩耳光吗？

  “龙哥，你看那边，是不是那姓高的？”一个小混混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唐小龙顺着望去，还真是。

  不止高启强，连高启盛和高启兰也在。

  一家三口提着菜篮子，在集市里边逛边买，看样子采买了不少年货。

  “走，过去瞧瞧。”唐小龙一眼认出那人，立马招呼手下朝前走去。

  “阿盛，带着小兰先回屋。”高启强把手里的肉菜塞给弟弟。

  “哥，出啥事了？”高启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