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到底安排了什么？

  药锅刷洗干净后，按理还得走一道开锅的程序——用淘米水泡一宿，再烧开一遍，这样才不容易裂。

  可高启强挑的这口锅是这批里成色最足的，压根儿不用费那工夫。

  唐小龙和唐小虎在菜市场兜了一圈，心里却总觉得别扭。

  这也难怪，兄弟俩一向把旧厂街这片当自家院子，谁敢在这地盘上动他们一根汗毛？更别说背后下手，悄无声息就把鱼档转了人。

  一个摊位他们倒不至于放在眼里，可面子这事，半点马虎不得。

  谁踩了他们的威风，就得付出代价。

  等两人往旧厂家属区走时，还没进楼群，一股子冲鼻的药味就扑了过来。

  “哎哟我去！啥味儿这是，咋这么冲？”唐小虎立马捂住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他从小最怕喝药，闻见这味儿骨头都发软。

  唐小龙也吸了一口，眉头一拧：“姓高的该不会真病得不轻吧？”

  越往高家那栋老楼走，那股苦气就越发浓重，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

  “这药味假不了，太邪门了。”唐小虎缩着脖子，“哥，还上去吗？”

  “去看看。”唐小龙嘴上硬气，脚下没停，可没几步自己也忍不住抬手掩了口鼻。

  他不是没闻过中药，可哪有这么呛人的？苦得像是从地底翻出来的陈年根子熬出来的。

  不止他们难受，整片楼的住户都在抱怨。

  “哎哟，高家这是煎药还是炼丹呢？全楼跟着受罪。”

  “这味儿，光是吸一口都苦到心尖上，真喝下去谁能顶得住？”

  “照我看，八成是得了大病，要不哪至于下这么猛的药？”

  “可不是嘛，能咽得下去的，那都是铁打的汉子。”

  兄弟俩走到高家住的楼下，那味道几乎凝成了雾。

  楼上有人探出身来喊：“小高啊，要熬药能不能挪个地儿？天台也好，楼下空地也行，咱们也喘口气！”

  另一个声音接道：“要不拿去社区卫生站熬呗，这味儿太霸道了。”

  高启强从二楼窗口探出头，一脸歉意：“对不住各位街坊，我也没想到这药味这么大。

  这次准备不周，明天一定换个地方，尽量往风口挪。”

  大家听他态度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街里街坊的，谁家没个难处？就像有人家里办白事，吹唢呐放哀乐吵得睡不着，可谁会真的去理论？人情世故摆在这儿，多一分体谅，少一点计较。

  “哥，咱走吧，这味儿我真扛不住。”唐小虎已经快憋不住气了。

  “先回去，回头再找他算账。”唐小龙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打了退堂鼓。

  倒不是怕了，而是眼下这情形，明显不对劲。

  高启强那个鱼档，里里外外加起来少说得值几万块。

  就算他退了押金，那些货和家伙事儿，没他们点头，一件也搬不走。

  无论他是打算折现卖人，还是连档口带设备一块转手，最后都得经他们手，怎么算都有油水可捞。

  再说了，老赵现在接手了摊子，往后想安稳做生意，少不了还得按时“孝敬”。

  真正让唐小龙窝火的，是高启强这波操作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看眼下这架势，对方八成真是病得不轻。

  倒不是他起了善心——当年他在旧厂街一路拼杀，从无名小混混变成刀哥，除了对弟弟和高启强，几时心软过？

  问题是，跟一个快不行的人较劲，图啥？不划算。

  万一真把他逼急了，临死前反咬一口，闹出点人命官司，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事他也不会就这么揭过去。

  离过年还有段日子，先晾着他，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就在兄弟俩匆匆离开时，并没察觉身后二楼走廊的阴影里，一张脸正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

  高启强收回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穿越之前他就推演过局面，对唐家兄弟的脾气、反应早有预判。

  他知道，绕过他们直接退档，又把摊子转给老赵，等于当众甩了他们两个耳光。

  他们不来找麻烦才怪。

  买药、熬药，确实是为了后续强化体质做准备。

  但他也清楚，旧厂街这片人最爱嚼舌根，传个话能从感冒说到绝症。

  既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让这满楼的苦味，替他传出一个“命不久矣”的名声。

  人心，有时候比拳头更好使。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万一那两兄弟真要上门闹事，该怎么应付心里有数。

  唐小龙和唐小虎究竟是被那股怪味熏跑的，还是真怕他拼命逃走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哥，这药真能喝？”高启盛鼻孔里塞着纸团，声音闷得像从瓮里传出来，眼神满是疑虑，“你该不会被人骗了吧？哪有药这么冲鼻子的？”

  “当然能喝，不止我喝，你也得喝，小兰也不能例外。”高启强笑着答道。

  “啥？”高启盛眼睛瞪得老大，一脸茫然，“我……我也要喝？还有小兰？”

  “阿盛，你脑子灵光。”高启强一边把炉火调小，一边说，“可正因为太聪明，有些事你不亲眼见着，打死也不会信。”

  “离过年没几天了，先别急，看看再说。”

  “哥？”高启盛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在浓重药气里匆匆吃完晚饭，药也差不多熬好了。

  一大锅汤，最后只剩下一碗。

  “走，上天台去。”高启强端起药碗往楼上走，“带把椅子，待会儿坐着好好瞧。”

  高启盛乖乖拿了个小凳子，跟在哥哥身后上了楼顶。

  夜风微凉，街灯昏黄。

  高启强捧着药碗望着旧厂街的方向，忽然开口：“阿盛，你觉得读书真能改命吗？”

  “应该……可以吧？”高启盛回答得不太坚定。

  他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用功，可平日里耳闻目睹的事，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他的信念。

  “书能改命，但你得搞清楚，改出来的路，是不是你想走的。”高启强转过身，看着这个弟弟，“比起学问，我更信权势能翻手为云。”

  “权势？”高启盛一怔，若有所思。

  “咱们普通人拼死拼活办不成的事，在有权的人那儿，一句话，一个眼色就定了。”高启强笑了笑，“所以，阿盛，你想不想当官？”

  “我？当官？”高启盛指着自己，满脸惊愕。

  他原本只想帮大哥多挣点钱，撑起这个家，没想到哥哥对他竟有这般打算。

  “嗯。”高启强点头。

  “可我在学校再好，也不是证法口的名校出身。”高启盛摇头，“家里也没人搭得上线，别说当官，就是进个机关都难。”

  这话没错，不管什么年头，想进体制都不是件容易事。

  可问题就在于，对普通人难如登天的事，在那些有门路的人眼里，根本不叫事。

  就像祁同伟老家村里那只狗，不也照样混出头了？

  “阿盛，你跟我不一样。”高启强看着他，“你是正经大学生，只要顺利毕业，起点就比别人高一截。

  现在看不出优势，没关系。”

  “反正，哥已经铺好路了。”

  “哥，你到底安排了什么？”高启盛望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却觉得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现在还不能说，别急，等着看就是。”高启强一笑，端起那碗温着的药，仰头一饮而尽。

  没办法，这药不光气味呛人，喝进嘴里更是苦得发麻。

  喝完后，他把空碗丢给弟弟，脱下外套，在天台上摆开架势。

  本来他是打算练自己原先准备的强身法门，但现在既然得了《龙象般若功》，自然要用最好的。

  “这是……”看着哥哥突然在夜里打起拳来，高启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可再仔细一看，那拳路本身，似乎也有点古怪。

  不出所料，刚一拉开《龙象般若功》的姿势，一股暖意便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这药说到底就是一个字：补。

  高启强穿越前准备的功法，本意一是舒展筋骨、练力增韧，二是引导药效，借药力淬体，提升强化速度。

  高启强很快发现，这本《龙象般若功》并不复杂，只要把动作做得标准，配合呼吸吐纳，还真能实实在在地锤炼筋骨。

  有点像练瑜伽，但又比那更实在些。

  对高启强来说，像不像不重要，关键是——管用！

  在药效的帮助下，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修炼进行得异常顺利……

  一个小时后，药劲儿差不多被身体吸收完了，他也缓缓收了势。

  “果然是连资质平平的人都能上手的功法，我这一试就摸着门道了。”

  “不知道练到第一层得花多久，不过有药撑着，应该不会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