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黄巾起义正式爆发！

  他猛地转身，一把夺过何进手中的密卷，粗暴地展开。

  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和草图，他虽不理政务，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有。

  那计划的详实程度，那对皇宫守卫的了解，绝非外人能凭空编造！

  尤其是其中提到的几个只有近侍才知晓的宫廷细节……

  “砰！”刘宏将密卷狠狠摔在地上，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狂怒吞噬，“铁证如山！尔等还有何话说？！”

  “陛下！臣等实不知情啊！”张让涕泪横流，“封谞、徐奉所为，定是背着我等！求陛下明察！何尹，你万不可听信奸人挑拨啊！”

  何进此刻岂会退缩，他踏前一步，厉声道：“张常侍！此事关乎社稷存亡，岂容狡辩！那告密者唐周现已被臣扣押，其所供述之洛阳逆党联络点、物资库、人员名单，皆可查证！逆首马元义今日已潜入洛阳与封谞、徐奉密会，臣已派兵全城搜捕！是否诬陷，一旦擒获马元义，与封、徐二人当面对质，便知分晓！”

  听到马元义正在被搜捕，张让等人心头更是冰凉。若真被抓住，严刑拷打之下……

  刘宏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暴跳如雷，嘶声吼道：“都给朕闭嘴！何进！”

  “臣在！”

  “朕命你全权督办此事！洛阳内外兵马，随你调遣！给朕立刻、马上！将那个什么马元义抓回来！将封谞、徐奉这两个狗奴才下狱拷问！将洛阳城内所有太平道逆党，给朕连根拔起！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刘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决断。

  “诺！臣遵旨！”何进大声应道，心中大定。

  有了皇帝这句旨意，他便有了尚方宝剑。

  何进不再停留，躬身一礼，转身大步离去，步伐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杀气。

  水榭内，只剩下暴怒的皇帝、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妃嫔，以及面如死灰、磕头不止的十常侍众人。

  靡靡之音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惧和死寂。

  何进出宫后，立刻返回河南尹府衙，将皇帝旨意传达。

  早已整装待发的北军五校、城门校尉、司隶校尉所属兵马，如同开闸的洪水，在夜色彻底降临前，对洛阳城展开了更为彻底、也更为血腥的清洗。

  全城戒严的铜锣声和号角声响彻夜空。

  火把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士兵们粗暴的砸门声、呵斥声、哭喊声、零星的兵刃交击声和惨叫声，打破了洛阳城往日的宁静。

  根据唐周的指认，一处又一处太平道联络点被破获，一个又一个大小头目被从被窝里、地窖中、夹墙内拖出来。

  城外邙山、洛水畔的物资仓库也被找到，里面堆放的粮草、粗制兵器、黄巾符纸被尽数查封。

  而搜捕的重点，始终是太平道在洛阳的最高首领——马元义。

  马元义在发现被跟踪后，如同惊弓之鸟，在洛阳错综复杂的街巷间亡命穿梭。

  他试图联系其他未被发现的据点，却发现很多地方已经被官军包围。

  他想出城，但所有城门都已紧闭，守军增加了数倍。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计划彻底暴露了，洛阳的网络完了。

  他现在只想尽可能保全更多兄弟，或者，至少不让自己活着落在官府手里。

  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附近，他终于被一队精锐的北军士兵堵住。

  前后都是明晃晃的刀枪和弩箭。

  马元义背靠着冰冷的砖墙，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士兵，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他迅速将怀中与封谞、徐奉联络的最后信物——一枚特制的玉佩——狠狠摔在砖石上，又掏出几份紧要名单塞入口中，艰难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昂起头，对着步步紧逼的士兵们朗声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太平道马元义在此！”

  他没有反抗，束手就擒。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押往河南尹府衙大牢。

  几乎在同一时间，封谞、徐奉在各自的府邸中被如狼似虎的兵丁破门而入，直接锁拿，投入了专门关押、审讯重犯的黄门北寺狱。

  何进亲自坐镇，连夜审讯。

  马元义是硬骨头，面对严刑拷打，除了承认自己的身份和太平道即将起事的大略，对于更多细节、尤其是与其他州郡的联系、张角的具体所在，始终咬牙不答，甚至数次试图撞墙自尽，均被拦下。

  但唐周的指认、从各处据点搜出的物证、以及被捕的其他中下层头目的零星口供，已经足够拼凑出太平道在洛阳乃至司隶地区的庞大网络和惊人图谋。

  更重要的是，在封谞府中一处极其隐秘的暗格里，搜出了与太平道往来的密信和财物！

  徐奉那边也有类似发现。

  虽然两人在狱中哭天抢地喊冤，声称是被栽赃陷害，但在铁证面前，他们的辩白显得苍白无力。

  何进将连夜审讯和搜捕的初步结果，写成紧急奏章，在天色微明时，再次递入宫中。

  彻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的刘宏，看到何进的奏报，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太平道真的要造反！规模超乎想象！而他的宫廷之内，果然有蛀虫与逆贼勾结！

  “杀！给朕杀！”刘宏的咆哮声响彻宫殿，“马元义，车裂！封谞、徐奉，凌迟！其族皆诛！凡洛阳所捕太平道骨干，一律处死！悬首城门！”

  “传诏天下！太平道乃国贼！凡擒杀张角兄弟及主要头目者，赏千金，封侯！”

  血腥的镇压在洛阳迅速展开。

  马元义被押赴市曹，处以极刑。

  封谞、徐奉及其家族，遭受灭顶之灾。

  数百名在洛阳被捕的太平道骨干人头落地，血染长街。

  然而，这扬突如其来的大清洗，虽然重创了太平道在洛阳的中枢，却也如同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唐周的告密和洛阳的剧变，以比八百里加急更快的速度，通过太平道自己的渠道、通过受惊的信徒、通过各地有心人的耳目，向着巨鹿，向着八州之地，疯狂传播！

  张角兄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洛阳事败、马元义被杀的消息。

  震怒！恐慌！但更多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计划彻底暴露，朝廷已经警觉，屠刀已经举起。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再等了！”巨鹿密室中，张角赤红着眼睛，嘶声对张梁、张宝及匆匆赶回的几位核心渠帅吼道，“官府已经动手！我等已无退路！提前举事！立刻、马上！传令各方，收到消息，即刻起兵！攻打郡县，抢夺武库粮仓！黄天盛世，就在今日！”

  张角仓促的指令被以最快速度发出。

  但失去了洛阳这个协调中枢，命令的传递变得混乱而低效。各地的太平道组织本就松散，骤然接到提前起事的命令，有的茫然无措，有的仓促聚集，有的则因首领被捕而陷入瘫痪。

  然而，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在朝廷的剿杀令正式抵达各州郡之前，在不少地方官员还在将信将疑、或忙于内部倾轧之时，青、扬、豫的广袤大地上，已经有多处冒起了狼烟。

  头裹黄巾的人群，拿着锄头、木棍、抢来的简陋兵器，呼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如同压抑已久的山洪，冲向坞堡、县城、官府……

  太平道的大起义，因为一个叛徒的告密，一扬仓促的搜捕，一位皇帝的暴怒，未能按照原计划在甲子日整齐划一地爆发，而是以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猝不及防、也更加血腥残酷的方式，提前拉开了序幕。

  天下，自此真正开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