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张让、赵忠的惊慌,刘宏的愤怒
作者:坚决不要断更
那份密卷就摊在桌上,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进宫禀报天子?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如此惊天动地、涉及社稷存亡的大事,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由他何进一人决断。
皇帝必须第一时间知道,朝廷必须立刻动员。
然而,另一个声音也在他心底悄然响起:此事涉及宫中宦官!封谞、徐奉是十常侍一党,与张让、赵忠等人关系密切。自己此刻拿着这份告密状直闯宫门,会不会被张让等人反咬一口,说是构陷?甚至,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何进粗豪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不是世家出身,屠户的底子让他对宫廷倾轧有着本能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自卑。
他深知自己这个河南尹的位置,多少是靠着妹妹何皇后的枕头风和皇帝对宦官、世家互相制衡的需要才坐稳的。
一旦卷入与宦官的正面冲突,后果难料。
但,那份密卷上的内容,那数十万叛军,那十五万可战之兵,那遍布八州的烽火,那洛阳城内十七处毒瘤,还有……那直指皇宫内廷的利刃!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若因我一念之差,延误时机,致使洛阳有失,社稷倾覆……我何进,便是千古罪人!何氏满门,亦将死无葬身之地!”何进狠狠一咬牙,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坚定取代。
富贵险中求!不,这次是生死存亡之搏!
扳倒几个勾结逆党的宦官,既能立下不世之功,巩固权位,更能消除心腹大患!
皇帝再昏聩,也绝无法容忍身边有人勾结叛军要他的命!
“备马!即刻进宫!”何进抓起那份密卷,对着门外厉声喝道。
皇宫,濯龙园水榭。
丝竹悠扬,歌声婉转。刘宏半躺在铺着西域绒毯的软榻上,眯着眼睛,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打。两名新近入选、容颜姣好、身段婀娜的妃嫔,一个怀抱琵琶,轻拢慢捻,一个朱唇轻启,唱着新谱的艳曲。
水榭之外,初夏的晚风拂过太液池面,带来阵阵荷香,端的是醉生梦死,温柔乡里。
张让、赵忠等几个贴身常侍侍立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谄媚而放松的笑容,偶尔低声附和着曲调,或为刘宏斟满琥珀色的美酒。
就在这靡靡之音渐入佳境之时,一名小黄门神色慌张地小跑进来,在张让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张让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随即又变成凝重。
他挥挥手让小黄门退下,自己则躬身凑到刘宏榻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又确保能被听见:“陛下,河南尹何进,在宫门外紧急求见,言有十万火急、关乎社稷存亡之绝密大事,必须即刻面圣。”
“何进?”刘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被打扰了雅兴让他颇为不悦,“又是他。能有什么天大的事?没见朕正在休息吗?让他明日朝会再奏!”
张让心中其实也不愿何进此时搅局,但“关乎社稷存亡”几个字让他不敢完全隐瞒,只得继续劝道:“陛下,何尹语气极为急迫,不似作伪。或许……真有什么紧急军情?”
刘宏懒洋洋地挥挥手:“能有什么紧急军情?北疆有靠山王留下的关羽镇着,鲜卑人早就被打怕了。南边?蛮夷小乱罢了。让他进来吧,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说着,示意歌乐暂停,两名妃嫔乖巧地退到一旁。
张让应诺,转身出去传旨。
不多时,何进那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水榭入口。
他一路疾行,官袍都有些凌乱,额头上汗迹明显,面色涨红,呼吸粗重。
这副模样,与这精致奢靡的水榭环境格格不入。
刘宏看他这副样子,心中不喜更甚,淡淡道:“何卿何事如此慌张?岂不失了朝廷重臣的体统?”
何进却顾不得许多,疾步上前,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急迫而有些变调:“陛下!臣有泼天大事禀报!洛阳、乃至天下,已到生死存亡之关头!”
刘宏见他竟如此失仪,心中恼怒,坐直身体,冷声道:“何尹!你最好真有要事!否则惊扰朕之罪,定不轻饶!说,何事?”
何进抬起头,目光扫过刘宏,又扫过刘宏身后脸色微变的张让、赵忠等人,深吸一口气,如同投下巨石:“陛下!太平道妖首张角,纠集数十万妖众,已定于甲子年甲子日,即一月之后,于青、幽、荆、豫八州同时举旗造反!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轰!”
何进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这小小的水榭中炸响!
刘宏脸上的慵懒和不悦瞬间凝固,随即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张让、赵忠等人更是浑身剧震,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骇然。
他们倒是也知道太平道,但也绝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数十万?八州并举?
那两名妃嫔吓得花容失色,紧紧靠在一起。
“你……你胡说!”刘宏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带着惊怒,“太平道?张角?数十万众?何进!你可知构陷、妖言惑众是何等大罪?!”
“陛下!臣岂敢拿此等事玩笑!”何进声音更大,从怀中取出那份密卷,双手高举过头,“此乃太平道逆党内部之人,洛阳大方首领马元义之副手唐周,冒死告密所献之逆党详实计划!其中条陈清晰,部署周密!唐周供述,太平道经营多年,信众已超数十万,可战青壮不下十五万!其野心,是要倾覆我大汉社稷!”
“十五万?!”刘宏听到这个数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张让连忙上前扶住。
何进不等刘宏消化,继续投下更致命的炸弹:“而且,逆党在洛阳之阴谋,更有宫中内应为其敞开方便之门,约定在甲子日于宫内制造大乱,里应外合!”
“宫、宫中内应?!”刘宏的声音都扭曲了,他猛地推开张让,眼睛死死盯住何进,“是谁?!给朕说出来!!”
水榭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让、赵忠等人更是屏住呼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何进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如铁,目光如刀般刮过张让等人:“据逆党计划及唐周指认,与太平道勾结之内应,乃是——中常侍封谞、徐奉!”
“封谞!徐奉!”
刘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撞在软榻上,方才把玩的那只琉璃夜光杯被扫落在地,“啪”地一声摔得粉碎!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爆发出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狂怒!
“不!不可能!”张让尖声叫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明鉴!封谞、徐奉或有不是,但勾结逆党、谋反弑君,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此定是逆党反间之计,或是那告密者诬陷,意图离间陛下与身边忠仆啊!陛下!”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向何进使眼色,带着威胁,也带着哀求。
赵忠等人也呼啦啦跪倒一片,纷纷哭喊冤枉,指天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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