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陆昭昭升职恋爱记尚宫局……

作者:津渡里
  尚宫局的灯火亮至三更,陆昭昭面前堆着半人高的礼单。

  “金丝香囊十二对、九凤珠冠一顶、云锦礼服三套……”她咬着笔杆核对,墨汁蹭在脸颊上也不自知。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光是沈知意要更换的礼服就有七套,更别提那些繁琐的礼仪流程。

  “陆尚宫,娘娘的朝珠送来了。”小宫女捧着锦盒进来。

  陆昭昭“唰”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案几也顾不上疼。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一百零八颗东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光,最大那颗竟有鹌鹑蛋大小。

  “放内殿去,记得垫上软绸。”她声音发紧,“要是磕着碰着,咱们都别想活。”

  回到厢房已是四更天,陆昭昭却毫无睡意。她机械地洗漱更衣,连水凉了都没察觉。

  “跪拜三十六次,转身七回,敬酒三巡……”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默背流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糟了!娘娘的耳坠还没试戴!”

  值夜的小宫女被吓得一激灵:“姑姑,怎么了?”

  “没事。”陆昭昭强作镇定地躺回去,指甲却掐进了掌心。她不能慌,明日全宫上下都盯着中宫,一个差错就会让主子沦为笑柄。

  寅时刚过,陆昭昭就站在了沈知意寝殿外。晨露打湿了她的鞋尖,她却浑然不觉。

  “进来吧。”沈知意的声音从内殿传出。

  陆昭昭深吸一口气,推门的手稳得出奇。殿内,沈知意已经起身,正在梳妆台前闭目养神。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知意睁开眼,从镜中打量她:“黑眼圈这么重,昨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陆昭昭利落地解开礼服包裹,“奴婢精神着呢。”

  她声音轻快,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时却差点打翻铜盆——幸好及时稳住了。

  “呼——”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神情愈发严肃紧张了。

  辰时正,銮驾候在宫门外。

  陆昭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凤辇旁,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沈知意。

  当看见沈知意的礼服后摆有些褶皱时,她一个箭步上前,借着整理的动作低声道:“娘娘,待会儿上台阶时记得提裙角。”

  沈知意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陆昭昭的掌心全是汗,却仍保持着标准的恭立姿势。

  当礼官高唱“跪——”时,她的膝盖砸在青石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动作丝毫不乱。

  “授册——”

  沈知意接过金册的刹那,陆昭昭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逼回泪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后面还有更重要的环节。

  宴席上,陆昭昭像只灵敏的蝴蝶,在宾客间穿梭。

  “李尚宫,娘娘问那道樱桃肉可还合口?”

  “王公公,西侧殿的冰盆该换了。”

  “赵嬷嬷,小皇子该喂奶了!”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哪怕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

  大典结束已是戌时,陆昭昭正指挥宫人收拾器物,突然被传唤到内殿。

  沈知意已卸去华服,正在喝参汤。见陆昭昭进来,她指了指案几上的食盒:“赏你的。”

  陆昭昭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盒杏仁酥!

  “今日,”沈知意慢条斯理地擦手,“你做得很好。”

  陆昭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食盒上“啪嗒”作响。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哭什么?”沈知意挑眉,“本宫又没骂你。”

  “奴婢、奴婢是高兴!”陆昭昭抽抽搭搭地抓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突然破涕为笑,“好吃!”

  殿外,月色正好。新晋的陆尚宫边哭边吃的模样,成了这漫长一天最生动的结尾。

  ——————(我是升职加薪陆昭昭分界线)

  一晃三年已过。

  “陆尚宫!娘娘的朝珠掉了一颗东珠!”

  “姑姑!小皇子把墨汁泼在奏折上了!”

  “尚宫大人!尚食局问今晚的燕窝要用冰糖还是石蜜!”

  陆昭昭提着裙摆在中宫的回廊上健步如飞,腰间挂着的对牌叮当作响。

  这三年她长高了两寸,鞋底磨破了十七双,连带着嗓门都练大了不少——没办法,不吼根本压不住那群小宫女。

  处事作风越来越雷厉风行了,更像一个掌权者了。

  “东珠去内务府要新的!奏折让翰林院重抄!燕窝放石蜜!”她一口气解决完所有问题,顺手从路过的小宫女托盘里顺了块芙蓉糕。

  “告诉膳房,再偷工减料我就把他们上月克扣银两的事捅到娘娘跟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陆昭昭趴在案几上核对账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突然有只肉乎乎的小手揪住了她的衣带。

  “昭昭!”三岁的小皇子齐琮仰着圆脸蛋,“要飞飞!”

  陆昭昭头也不抬:“找你父皇去。”

  “父皇凶凶。”小家伙瘪嘴。

  “那就找你母后。”

  “母后睡觉觉。”

  陆昭昭终于从账册里抬起头,认命地叹了口气。她单手抱起小团子转了三圈,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糖:“现在能安静半刻钟了吗?”

  齐琮鼓着腮帮子点头,糖渣糊了满脸。

  收拾小皇子的烂摊子时,陆昭昭从箱笼底翻出个落灰的荷包。

  针脚歪歪扭扭,上面绣着“逢凶化吉”四个字——丑得很有特色,是她当年硬塞给张叙的。

  她记不得给张叙绣过几个荷包了*,这个是唯一一个要回来收到如今的。

  “咦?”小皇子伸手要抓,“丑丑!”

  “确实丑。”陆昭昭顺手把荷包塞回箱底,“你姨姨我当年的手艺……”她突然顿住,发现自己竟然能心平气和地想起那个人了。

  三年前那个总在暗处递纸条的暗卫,如今连面容都记不真切。

  只记得他最后消失那天,似乎往她手里塞了块玉佩……等等,玉佩呢?

  “陆昭昭!”沈皇后的声音从内殿传来,“本宫的胭脂怎么少了一盒?”

  陆昭昭一个激灵:“肯定是小皇子拿去画画了!”她拎起小团子就跑,瞬间把什么玉佩荷包全抛到了脑后。

  晚膳时分,陆昭昭正监督宫人布菜,突然被传唤到御前。

  齐钰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听说你把内务府总管骂哭了?”

  “回陛下,”陆昭昭面不改色,“是他先克扣小皇子的羊奶份例。”

  齐钰终于抬头,似笑非笑:“朕是不是该给你个'六宫第一悍妇'的匾额?”

  “陛下过奖。”陆昭昭福了福身,“奴婢更想要实惠点的赏赐!比如御膳房新做的火腿酥?”

  皇帝挥挥手让她滚蛋,转头却吩咐大太监江海:“给她送两盒去。”

  忙完一天回到厢房,陆昭昭瘫在床上挺尸。月光透过窗纱,照在箱笼上那个丑荷包的位置。

  “陆姑姑,”窗外突然传来春桃的尖叫,“小皇子把您的账本折纸船了!”

  陆昭昭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在这深宫里,能活过三天的八卦都是奇迹,何况是三年的旧事?

  “哎,这苦闷的日子还不如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宫女呢!”

  ——————(我是苦闷打工人陆昭昭分界线)

  陆昭昭左手抱着小皇子齐琮,右手提着食盒,脖子上还挂着个装满玩具的布兜,活像个行走的杂货铺。

  “琮儿乖,咱们去找母后!”她一边哄孩子一边躲开洒扫的宫女,“让让!让让!皇后娘娘等着喝鸡汤呢!”

  御花园里的麻雀都认识她了,见她过来自动让路!

  沈知意——现在是沈皇后了——正在批阅宫务折子,见陆昭昭这副模样,挑眉道:“本宫是让你带孩子,不是让你当货郎。”

  “娘娘您不知道!”陆昭昭放下孩子就开始倒苦水,“小殿下今早非要玩蹴鞠,结果把陛下最爱的青瓷花瓶……”

  “张叙回来了。”

  “……#%&*@……”陆昭昭的舌头突然打结,“什么?”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舀了勺鸡汤:“镇北侯叛乱平息,陛下召他回宫受赏。”

  “哦。”陆昭昭低头整理齐琮的衣领,“那挺好的。”

  “就这?”沈知意似笑非笑,“三年不见,你不问问他伤着没?不问问他现在住哪?”

  “奴婢忙着照顾小殿下呢!”陆昭昭声音突然提高八度,“哪有空管那些闲杂人等!”

  正在玩布老虎的齐琮被吓得一哆嗦。

  沈知意看着这副模样的陆昭昭冷笑一声打趣:“这三年你问也不问一声关于张叙的行踪,本宫还以为你真的把他忘了呢!”

  陆昭昭低着头没说话。

  三日后,陆昭昭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正手忙脚乱地给三岁的齐琮小皇子擦嘴。这小祖宗刚偷吃完玫瑰酥,满脸都是碎渣。

  “琮儿乖,别动!”她手帕还没掏出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陆尚宫好雅兴。”

  这声音——

  陆昭昭手一抖,帕子直接盖在了小皇子脸上。

  她僵硬地转身,看见张叙一袭玄色劲装站在三步开外,腰间那柄熟悉的乌木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张大人?”她舌头突然打了结,明知故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帕子:“几日前,”他顿了顿,“殿下脸上有东西。”

  小皇子扒拉开脸上的帕子,眨巴着大眼睛:“昭昭,这个叔叔是谁呀?”

  陆昭昭这才回过神:“这是张叙张大人,你父皇的……”她卡壳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张叙现在是什么官职。

  “平南侯。”张叙主动接话,却看着陆昭昭说,“刚升的。”

  陆昭昭第一反应:陛下对这个弟弟可真好!居然让他封侯拜相!

  回到长春宫,陆昭昭还在发愣,连小皇子扯她袖子要点心都没反应。

  “魂被勾走了?”沈知意放下茶盏,“本宫不是早告诉过你张叙今日回宫?”

  陆昭昭猛地抬头:“娘娘您只说'张叙回来了',又没说、没说……”她声音越来越小。

  “没说他一回来就找你?”沈知意挑眉,“本宫看你是带琮儿带傻了,连暗卫换防的公文都没注意?”

  陆昭昭这才想起案头那摞被她当成催账单忽略的文书。

  晚膳时分,陆昭昭在尚宫局门口撞见了正在核对名单的张叙。

  “陆尚宫。”他拱手行礼,规矩得让人牙酸。

  陆昭昭手里的册子“啪嗒”掉在地上。以前那个会偷她荷包、抢她点心的张叙哪去了?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平南侯是谁?

  “侯爷客气。”她干巴巴地回礼,弯腰捡册子时脑袋差点撞到门框。

  张叙突然伸手挡了一下,温热掌心擦过她的额发:“小心。”

  就这两个字,让陆昭昭当晚失眠了。

  第二天清晨,陆昭昭在自己房里发现了个熟悉的物件——那个绣着“逢凶化吉”的丑荷包!

  “见鬼了!”她拎着荷包左看右看,这分明和她收着的那个一样!里面还多了块玉佩,正是当初皇帝赏她的那块。

  “陆姑姑!”小宫女慌慌张张跑来,“平南侯丢了荷包,问您有没有看见?”

  陆昭昭“唰”地把荷包塞进袖子里:“什么荷包?不知道!没见过!”

  在御书房送点心时,陆昭昭又撞见了张叙。

  皇帝正在吩咐他去查什么案子,见她进来,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陆尚宫来得正好,平南侯刚说起你。”

  陆昭昭手一滑,差点把杏仁酥扣在奏折上。

  “微臣只是禀报皇宫近日安防。”张叙面不改色,“陆尚宫办事极为妥帖。”

  皇帝“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侯爷过奖了,这些不过微臣分内之事!”陆昭昭腹诽这兄弟俩简直拿她开涮!

  直到晚上,陆昭昭才从沈知意那儿拼凑出全部经过。

  “张叙这半年不仅仅是去平乱,更是去消灭镇北侯余党。”沈知意慢悠悠地剥着葡萄,“顺便替本宫父亲洗清了嫌疑。”

  陆昭昭瞪大眼睛:“这么说?”

  “不然你以为他那个侯爵那么容易得来的吗?”沈知意把葡萄塞进她嘴里,“有人连夜送了十二道密折呢。”

  葡萄太甜,呛得陆昭昭直咳嗽。

  ——————(我是事业爱情双不耽误的陆昭昭分界线)

  清晨的练武场上,三岁的小皇子齐琮正举着一柄木剑,像模像样地比划着。

  张叙单膝跪地,耐心地纠正他的姿势。

  “师父好厉害!”小皇子奶声奶气地喊道,转头就朝旁边监督的陆昭昭跑去,“昭昭,师父比太傅教的还有趣!”

  陆昭昭正低头记录小皇子的课业,闻言手一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她抬头对上张叙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板起脸:“殿下,练武要专心。”

  自从张叙被封为平南侯兼御前侍卫统领,皇帝就指派他教导齐琮基础武艺。

  这本是件寻常差事,却因为小皇子格外黏师父,让陆昭昭这个贴身尚宫不得不日日作陪。

  “昭昭,师父说我能举起这把剑就给我糖吃!”齐琮兴冲冲地举着木剑转圈,差点打到自己的鼻子。

  陆昭昭赶紧上前拦住:“殿下小心!”她抬头瞪向张叙,“侯爷,三岁孩童吃糖对牙齿不好。”

  张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是茯苓糕。”他顿了顿,“陆尚宫要不要也来一块?”

  陆昭昭瞥了眼茯苓糕,没理会张叙:“不必,侯爷客气了!”

  午膳时分,小皇子一边扒饭一边嘟囔:“昭昭,师父今天夸我比昨天进步大。”

  “殿下真棒。”陆昭昭头也不抬地布菜。

  “师父还说,”齐琮眨巴着大眼睛,“要是昭昭也能一起练武就好了。”

  “咳咳!”陆昭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殿下,食不言寝不语。”

  小皇子歪着头:“可父皇说,昭昭以前最爱和师父抢点心吃!”

  陆昭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这都什么陈年旧事!

  下午的骑射课上,陆昭昭远远站在廊下,看着张叙扶着齐琮坐在小马驹上。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那人肩头,勾勒出一道挺拔的轮廓。

  “陆尚宫。”张叙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殿下说要给你看个惊喜。”

  陆昭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皇子骑着小马“嘚嘚”跑来,手里举着一枝开得正艳的海棠:“昭昭,师父说送给你!”

  张叙轻咳一声:“是殿下自己要摘的。”

  陆昭昭接过花枝,耳根发烫。这海棠分明是御花园最深处那株,寻常人根本找不到!

  次日清晨,皇帝突然驾临练武场。

  “平南侯教导有方啊。”齐钰看着儿子像模像样的拳法,满意地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陆尚宫近日气色不错?”

  陆昭昭正低头研墨,闻言手一滑,墨条“咕噜”滚到皇帝脚边。

  “微臣失仪!”她慌忙要跪,却被张叙抢先一步捡起墨条。

  “陛下恕罪。”张叙面不改色,“是微臣昨日教殿下练暗器手法,吓到陆尚宫了。”

  皇帝挑眉:“哦?朕怎么听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儿子。

  小皇子立刻举手:“父皇!师父天天给昭昭带点心!”

  晚风徐徐,陆昭昭独自在回廊下整理小皇子的功课。

  忽然,一包油纸包着的点心从屋檐上掉下来,正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抬头望去,张叙正坐在屋脊上擦拭佩剑。

  “侯爷这是做什么?”陆昭昭压低声音。

  “赔罪。”张叙头也不抬,“惊扰了陆尚宫。”

  陆昭昭打开油纸,里面是她最爱吃的杏仁酥,还是热乎的。她咬了咬唇:“多谢。”

  “不客气。”张叙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日教殿下轻功,陆尚宫可要站远些。”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回廊上若即若离,像极了当年那个总爱给她点心的暗卫,和那个总追着他跑的小宫女。

  “昭昭!”小皇子蹦蹦跳跳地跑进书房,“师父说今晚有流星雨,要带我们去看!”

  陆昭昭手一抖,账本上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她看着兴奋的小主子,又望望窗外那个挺拔的身影,突然笑了:“好,奴婢陪殿下去。”

  屋檐上,张叙嘴角微扬,顺手接住了陆昭昭扔上来的一块杏仁酥。

  夜风轻拂,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小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捂着小嘴偷偷笑了。

  皇宫最高的观星台上,小皇子齐琮裹着锦被坐在张叙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夜空:“师父,流星怎么还不来呀?”

  张叙调整了下小不点的坐姿:“殿下别急,要等到子时……”

  话音未落,怀里的团子已经扭着身子朝陆昭昭伸手:“昭昭抱!”

  陆昭昭正低头整理茶点,闻言刚要起身,张叙已经抱着小皇子挪到了她身边。

  “陆尚宫。”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年不见,连块糕点都端不稳了?”

  陆昭昭冷哼一声:“你要是口渴就多喝茶水吧!”

  “师父讲故事嘛!”小皇子拽着张叙的衣袖左右摇晃,“要听打坏人的故事!”

  张叙无奈地看了眼陆昭昭:“那就讲三年前离京那日?”

  陆昭昭假装专心沏茶,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那天刚出城门就遇上埋伏。”张叙轻描淡写地说着,顺手接过陆昭昭手里的茶壶替她斟茶,“十二个刺客,我胳膊上挨了一刀。”

  “哇!”小皇子瞪圆眼睛,“然后呢?”

  “然后啊,”张叙瞥了眼陆昭昭发白的指节,“我想到某人绣的丑荷包还在怀里,就咬牙把他们都解决了。”

  “噗——”陆昭昭一口茶喷了出来。

  夜风渐凉,张叙解下外袍盖在小皇子身上,继续道:“最险的一次是在青州。”

  陆昭昭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当地官员设宴,酒里下了药。”张叙比划了个仰头喝酒的动作,“我假装中计,等他们放松警惕时……”

  “怎样怎样?”小皇子急得直蹦。

  “用陆尚宫教的法子。”张叙突然看向陆昭昭,“还记得你说过,遇到迷药就咬舌尖?”

  陆昭昭手里的帕子“刺啦”一声被扯出条裂缝。她当然记得,那是她随口说的民间偏方!

  “还有次在江上遇袭,船板都被劈碎了。”张叙指了指自己左肩,“差点喂了鱼。”

  小皇子倒吸一口凉气,陆昭昭却猛地站起来:“殿下该添茶了。”

  “不急。”张叙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暖炉塞给她,“最惊险的是在回京路上……”

  陆昭昭抱着暖炉的手指节发白,强作镇定道:“侯爷说这些,不怕吓着殿下?”

  “师父才不怕呢!”小皇子骄傲地挺起胸脯,“父皇说师父是铁打的!”

  张叙轻笑:“不是铁打的,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昭昭,“有人给的平安符挺灵验。”

  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银光。

  “流星!”齐琮兴奋地指着天空,“快许愿!”

  陆昭昭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耳边却传来张叙的低语:“陆尚宫的帕子……要扯烂了。”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那条绣着梅花的帕子拧成了麻花。

  “我!”她慌忙把帕子塞回袖中,“只是怕殿下着凉。”

  张叙笑而不语,从怀中掏出条崭新的帕子递过来:“赔你的。”

  借着星光,陆昭昭看清帕角绣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正是他当年嘲笑她绣工差时绣的的花样。

  “昭昭!快看!”小皇子突然指着天空惊呼。

  无数流星划过夜幕,像一场银色的雨。陆昭昭仰头望着,忽然觉得袖中的帕子烫得惊人。

  “听说对着流星许愿最灵验。”张叙的声音混在夜风里,“陆尚宫许了什么愿?”

  陆昭昭盯着他肩头若隐若现的旧伤疤,轻声道:“希望天下太平。”

  星光下,张叙的嘴角悄悄上扬。他把睡着的小皇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那我的愿望实现了。”

  夜风卷着这句话,轻轻落在陆昭昭耳边。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幸好有夜色遮掩。

  回宫的路上,陆昭昭抱着熟睡的小皇子,张叙提着灯笼走在半步之前。

  “侯爷。”她突然开口,“那个平安符……”

  张叙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个褪色的荷包:“在这儿。”

  月光下,依稀可见荷包上歪歪扭扭的“逢凶化吉”四个字,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迹。

  陆昭昭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加快脚步越过张叙:“丑死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和一句飘散在夜风中的:“嗯,丑点好,辟邪。”

  宫墙上,两只夜莺一前一后飞过,惊落几片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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