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衣冠禽兽他爱选谁选谁
作者:拓跋绿
对方这衣衫整齐、方寸不乱的模样,很难想象昨天晚上就是他将她压在墙壁上,像一只急着把她吞吃入腹的野兽。
“衣冠禽兽”有了具象化的表现。
沈以鄙视完他,反而也淡定下来。
“嗯。”她问,“你今天不工作吗?”
“嗯,”他扫了眼她的休闲装束,“你要去哪儿?”
“我去上班。”她撒谎。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沈以脸色僵住,几乎就要忘了,公司大老板甚至都是他的眼线。
他没更多的拆穿她,只说:“一起走走?”
她什么都没说,自顾自扣上头戴式耳机,率先走出门廊。
他心照不宣跟上去,与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他也不打扰她。
两个人疏离而静寂地并肩走在同一条路上。
慢慢来到别墅区旁边,一片开放式生态湖景区,绕湖有一圈人行步道。
萧索的季节,曾经的茂林现在像迟暮老人,挂着干枯的黄叶,风一吹,簌簌地落。
但天气很好,秋高气爽,艳阳高照。
零星有人遛狗。毕竟是大中午,且这块地方本来就人烟稀少。
但沈以还是担心地转头,发现邵轻云早就自觉戴上了黑色口罩。
她也顺手扣上了帽子。心想,和公众人物待在一起就是麻烦。
经过树下的长椅,沈以坐下来休息,邵轻云就随她坐在另一端。
她仰头半眯着眼感受阳光投下的琐碎温暖。
身边的人似在说话,她睁开眼睛,挪开降噪耳机:“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听什么?”
沈以点了下手机,屏幕上显示随机到的一首粤语歌——《七友》。
他也看到了,问:“你知道《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在香港翻译成什么吗?”
沈以想不到。但看他眼里的笑意,隐隐感觉会很有趣,嘴角也跟着扬起来,问:“什么?”
他抿了抿唇卖了个关子,才一字一句说:“《雪姑七友》。”
沈以愣了愣,果然扑哧乐了。
“雪姑哈哈哈哈。”她再看这首忧郁的歌,觉得更搞笑了,“怪不得说七友是备胎,七个小矮人对雪姑那么好,她却跟王子跑了。”
感觉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邵轻云侧身面向她,继续说:“知道《史密斯夫妇》翻译成什么吗?”
“什么?”
邵轻云一本正经:“《史密夫大战史密妻》。”
沈以反应了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三傻大闹宝莱坞》。”
“什么什么?”
“《作死不离三兄弟》。”
“哈哈哈哈哈哈!”沈以笑得弯倒了腰。
“《摔跤吧爸爸》。”
“什么什么?”
“《作死不离三父女》。”
“哈哈哈哈哈!”沈以笑出了眼泪,“这什么啊?同一个人翻译的吗?”
他看着她笑,自己也弯起嘴角。
“《我唾弃你的坟墓》看过吗?”
“看过!你们翻译成什么?”
他凝视她,缓缓说:“《屌你老墓》。”
沈以捂着肚子笑得气也喘不上来。尤其是他长着这么一张英俊庄正的脸,用这么磁性好听的声音,说出这几个粗俗的字,更搞笑了。
沈以缓了好半天,才终于坐正,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眼泪。
“你都用你那牛掰脑子记什么啊?”
他手臂松弛地搭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目光却那么专注:“正男的外号是什么?”
沈以怔住,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却让她很快想起了从前。
那时她喜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天马行空的讲话。没话也能硬说,比如《丁丁历险记》最喜欢哪一本,比如《蜡笔小新》里正男的外号是什么……他常常在她笑的捧腹时,一脸疏淡,好似从没把她无意义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却是他在主动讲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逗她笑。
她半天没应声,邵轻云替她回答:“胆小饭团。”
她移开眼睛,有些不自然地望向湖面:“干嘛说这个?”
“你不是问我,脑子里都记什么吗?”
她目视
前方,手指却不自觉揪紧了裙摆。
他再次自问自答:“你告诉我的所有话。”
汹涌的热潮浸透了她的整颗心脏。
但她还是垂眸压抑蓬勃的心情,换上副平淡的表情:“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也收起了刚刚的松弛自如,凝视她的目光慢慢聚集,变得郑重。
“我昨天想了一夜。”他说。
“什么?”沈以又不自觉揪起了一颗心。
“关于我的秘密,我离开你的原因,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她被他全然坚决的眼睛慑住,半天没能开口。
她其实还没做好准备知道。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对她来说,可能又是一场冲击。
而此刻,秋末的时光显得多么静好。不该被见不得光的东西毁掉。
于是她只说:“我饿了。”
他看着她,半晌才说:“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等你想听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她垂下眼睫,觉得内心一片熨烫。
“好。”
他清楚的知道,她隐约的明白,那个秘密也许会再次成为二人之间的炸弹。但他还是决定告诉她。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坦白就是唯一的出路。
曾经是他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她应该拥有知情权,再谈他们的未来。
他点开手机,面向她:“那先加微信?”
自重逢以来,他们只有彼此的电话号码,但一直都还没加微信。
沈以无言扫了他的码。她当然想起了那个十八岁的夏天,她对着一个注销的微信账号,哭得像个傻子。
现在重新加上他,头像还是那片映着晚霞的海,昵称还是简单的Sean。
他一切如初,好似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已不是“为了他不懂偷狗都敢偷狗”,而是“六十六岁初吻”。
他盯着她的昵称,片刻后转头看向她:“为什么是《自由行》?”
仍然只有他能破解她的暗号,她笑了笑,说:“封心锁爱。”
她曾在蒙马特的圣心堂前,看了一场漫长的日落,听了六十六遍《自由行》。
“所以啊,我不会很快接受你的。因为我总是想起,原本幻想着美好生活,却独自在异国失恋的那个女仔。”
*
下午他开车,带她去附近最大的超市买菜。
邵轻云带着帽子和口罩,沈以也带了顶棒球帽以防万一。
跟他这个大明星逛超市,她不是没有疑虑过,不过考虑到这边位置冷僻,就去了。主要是她也要给自己家买点东西。
以前读高中两人谈恋爱时,偶尔周末也逛超市。沈以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生鲜区看来看去,像逛动物园一样,一只皮皮虾的游动也能让她看很久。
“你不是喜欢吃螃蟹吗?买几只?”他说。
沈以拒绝:“戒了。”
“为什么?”
“在网上看到的,蒸螃蟹的时候,螃蟹会把姜丝往嘴里送,因为它不舒服了只知道吃点东西就好了……”
她把自己说红了眼睛,仿佛自己是那只不舒服只能吃点东西的小螃蟹。
实际上邵轻云知道没什么科学依据,地球上每时每分都在发生着食物链“杀戮”。
但他只要看她的眼睛,就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好笑地摸摸她的头:“好,不吃。”他举起手里的猪肉,“糖醋里脊还吃吗?猪被杀之前也会饱餐一顿,怎么说?”
他一本正经,她吸吸鼻子,熟门熟路给他后背一拳。
“不是我杀的我就吃!”
他笑了笑,因为戴着口罩,只能看到弯起来的眼睛。
这时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货架间隙,有人朝这边举起的手机。
“怎么了?”沈以问。
“没什么。”
他扫了眼她身后的拉货推车,自然而然揽了把她的肩膀。
“小心。”
*
最后他们买了两大包食材,他下厨给她做菜。她不好意思闲着就去帮忙。
两个人已经能做到心平气和的交谈,但是隐隐还有疏离感。毕竟七年的隔阂,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弥补的。
他问她这些年在英国读书的日子,她只挑好的、有趣的讲。忽略掉那些被抢劫、被歧视的糟糕境遇。
“所以你真的和左应枫谈过恋爱?”他目光幽幽。
“谈了两个月。”这次她诚实道。
“不过他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呢。”她扬着下巴,一脸得意。
他泼她冷水:“就因为他喜欢你,你就同意了?”
“不是!”
她反驳又停顿,神色微敛,眼波闪烁。
他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欲言又止半天,才慢慢说:“我出国后,我小叔……你知道我小叔吧?”
邵轻云凝了脸色,声音瞬间变得很沉,很冷:“知道。”
沈以没注意,继续说:“我小叔安排了一个他的朋友照顾我。那人都三十好几岁了,常年住在英国,开了个网球俱乐部。前几年我读书,他本来也挺正常的,对我蛮关照。后来我开始实习,他居然说觉得我有意思,要我当他女朋友,比我大十几岁诶,那么老个男人,我怎么可能同意,结果他开始阴魂不散……”
邵轻云停下了切菜的动作,目光冷肃地看着她。
沈以毫无知觉,继续洗着番茄。
“后来有一次,小叔也来了英国,我撞到他们一起……”她忽然醒悟,顿了顿,有意掩去一部分,才继续说,“总之,我觉得那人有点危险。那段时间正好万峥飞英国航线,动不动就来找我。我被他们搞烦了,就同意了左应枫的追求,想着快刀斩乱麻。就是这样。”
她将番茄递给他,却看到他极其阴郁的脸色。
“你怎么了?”
邵轻云回过神来,敛眸说:“没事,你做得是对的。”他话锋一转,眼里阴霾散去,故意说,“不过现在,你们都分手了,和他断了联系吧。”
“那估计不可能。”沈以据理力争,“我要在圈子里混,还得指望他帮忙呢。”
意料之外的,邵轻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沈以觉得他的脸色很不对劲。
心满意足吃完一顿饱饭,沈以自告奋勇洗碗。
“梁璧君那个懒家伙,居然没装洗碗机。”
“因为她本来也没打算住。”
沈以看着池子里油腻腻的盘碗,认命地挽起衣袖,想伸手,又迟疑,反复三次。
邵轻云擦完餐桌走进来,揶揄道:“你干什么?给碗施法让他们自己洗自己吗?”
她咬咬唇,语气里不经意带了撒娇:“洗碗像把手伸进河马鼻孔里一样,又湿又黏。”
他嗤笑一声,手掌
扣着她的头顶,将她移开:“不用你洗,去回家吧。我改天让人把鱼缸搬你家。”
沈以眼睛一亮:“好!”
那么好的鱼缸,不给艾米丽住可惜了。
等沈以离开后。
邵轻云继续在寂静的房间洗碗,嘴角的一点点笑意彻底消失,眼神也变得锐利。
想起沈以刚刚说的话,他不自觉手下一重,碗磕到盘子,清脆激烈一声响,瞬间四分五裂。
*
两个人的关系刚缓和一些,他们又开始年底无尽的忙碌。
随着《超级脑力王》的热播,邵轻云和沈闻笛的绯闻越炒越火热,就算在节目中正常的交流互动,也被节目组剪辑的充满暧昧。
还有正经观众在网上吐槽,说这到底是智力节目还是恋爱综艺。
结果受到了沈闻笛和邵轻云CP粉的围攻。现在两个人的CP粉比唯粉还可怕,天天在网上吵来吵去,视频切片铺天盖地。
导致不知真相的普通大众,都以为他们真的在暗度陈仓地下恋。
之前一档推理剧本杀综艺瞅准这波流量,同时请了这两个人录节目,故意给了他们爱恨交织的情侣角色,邵轻云又在其中展现惊人的智商和演技,他一个“凶手”把七个“平民”玩得团团转,最后获得了胜利。播出后他又吸引了一大波粉丝,和沈闻笛在其中的虐恋部分又给二人的绯闻造了把势。
但无人注意的角落,邵轻云的另一条绯闻出现了。
他和一个女生逛超市,被人拍到了照片。因为离得远,并不是非常清楚。男的身形出众,一看就是邵轻云,但女生看起来更普通一点,绝对不是沈闻笛。
一般人看不出那女生是谁,但沈闻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的妹妹。
邵轻云揽着她的肩膀,即便遮着口罩,即便面容模糊,但沈闻笛感觉得到,他一定是在对她笑。
*
几天后,沈闻笛回到京市,约沈以见面。
沈以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但想到姐姐找她的原因有可能是邵轻云,她又忍不住想去听听她说什么。
她又不怕她。
她不怕他们沈家任何人。
于是沈以赴约了。
沈闻笛定的地点是一家高奢品牌的高定屋。
这样的高定店一般不接待普通人,而且位置奢华隐蔽,一般人根本也找不到。
气质优雅的店员引沈以上了二楼,一路穿过塑料模特撑起的纷繁美丽的裙子,沈以职业病都要犯了,看到一件符合她家女明星气质的,忍不住停下来仔细欣赏一针一线的刺绣。
“喜欢吗?”一道优美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沈以转头,看到身着素色长裙的沈闻笛。
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仿佛她们不曾因为一个男人有过那一场互伤。
沈以不为所动,端着冷脸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闻笛示意店员先离开,走近她,一双纤白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
“我想跟你道歉,小甜,对不起。”
沈以完全没想到,她搞煽情这一出。尽管对着她诚挚的眼神,沈以心里仍然存着防备。
沈闻笛继续说:“上次是我不对。那天我情绪不好,对你说的话不是真心的。你不要介意。”
沈以抽出手臂,讥诮道:“哪句不是真的?你喜欢邵轻云那句?”
“哦,那句是真的。”沈闻笛坦然道,“但他只是一个男人,而我们是有血缘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沈以淡淡地凝视她:“所以呢?”
“不管他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沈以抿唇笑了,目光隐晦暧昧。
她要是知道邵轻云对她做了什么,不知道还想跟她当一家人吗。
“严格来说,我当年判给了我妈,我的家人只有我妈一个。”
“上辈人的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也没有任何错,之前是我说话太过分了,我再次跟你道歉。”
沈以依旧淡定:“好啊,我接受。不过你说的那两句,比不上咱们爸爸贬我的十分之一,我早就习惯了。”
沈闻笛目光更加柔和:“我说你不值得被喜欢,也是假的。相反,我从小都很羡慕你,不想做的事都直接拒绝,哪怕要忤逆爸爸。你很勇敢,我比不上你。”
“姐姐,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难道就是夸我?”
“那天你离开后,我就在想,我只是喜欢了一个人,因为你们曾经的过往,我就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吗?”
沈以对上她的眼睛:“不用。你要求我离开在他身边,那很可笑。但你喜欢他,想表达好感,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阻拦。”
“如果有一天他还是选择了你,那我也会向你们表达祝福。”沈闻笛一派大方端庄。
沈以看着姐姐略施粉黛却精雕细琢的脸,她们有几分相似,但红气养人,沈闻笛这几年浸淫娱乐圈,越长开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比起来,她粗糙的就像一个低配版的沈闻笛。
如果沈闻笛对男人攻势全开,邵轻云还会选择自己吗?
但是,感觉自己像某种珠宝,某种物品,为什么要被对比挑选?
沈以凛了眉眼,不客气道:“他爱选谁选谁。而且凭什么我们是他的选项,那么多爱慕你的男人,他应该是你其中一个选项吧。”
沈闻笛微怔。
沈以神情洒脱:“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等一下。”沈闻笛回过神来,转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精美高定,“选一件你喜欢的吧,我送给你。”
“给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明星。”
“今晚的Winston晚宴,你陪我一起参加吧。”
这次轮到沈以愣怔。Winston是享誉全球超百年的顶奢珠宝品牌,好莱坞明星,甚至是伊丽莎白女王的钟爱。内娱明星也以佩戴一件W家殿堂级珠宝为荣。
当然,陈晞尔和林妲还没有这种待遇。
所以沈以心动了。珠宝配饰是造型不可或缺的一环,有时和礼服能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高定方面她可以挖掘小众,但珠宝,顶奢的从材质和切割,都是顶尖的,与众不同的。
沈闻笛以为沈以在犹豫,笑容轻松道:“我们不是已经说开了吗?难道你还在介意我?”
沈以回过神来,干脆道:“好啊,我去。”
她现在求资源若渴。
最后沈闻笛帮她选了一件绸缎材质的吊带绿裙,飘然轻薄,行走间裙尾随风荡漾。沈以本来不喜欢被沈闻笛安排,但她告诉她,这件裙子叫“春风沉醉的夜晚”,沈以立即就喜欢上了。她喜欢那种诗意的韵味。
后来沈闻笛又带她做了一个高挽的气质发型。
沈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褪去了粗糙,精心描绘过的脸却更像姐姐了。
但沈闻笛看着面前的她,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有满意,也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
晚宴在津海一艘豪华邮轮上举行。
从京市到津海不算远,驱车两小时就到了。
赞助这艘邮轮的是恒泰集团,“恒泰广场”是全国最大的连锁购物中心品牌,既做商业综合体,也做写字楼建筑。旗下院线渠道占据中国第一的市场份额,在影视圈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沈闻笛那天穿了一身白裙,衬她出尘的气质,但和沈以那一袭亮眼的翡翠绿相比,就显得太素净了。
沈以若有所思,不知姐姐是给她面子,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意图。
从她突然找她道歉,又特意带她参加晚宴,不就显得很奇怪吗?
沈以挽着沈闻笛的手臂登船,一同上来的,还有各路明星大咖,商界名流。
然后在西装革履、衣香鬓影中,沈以骤然看到了邵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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