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引蛇出洞

  王建国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说：“是赵德才，赵大海的堂叔，在公社当干事的那个。“

  “什么？“六姐惊得张大了嘴，“赵德才？他可是公社的干部啊！“

  “怎么会是他？“七姐也不敢相信，“一个国家干部，怎么会做这种事？“

  唯独林书明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他。“

  “老八，你不惊讶？“七姐奇怪地看着弟弟。

  “其实我早就怀疑他了。“林书明说，“还记得大姐离开赵家那天吗？赵大海说过，是他堂叔让他来要一百块钱的。后来陈老爷子警告了赵德才，他肯定怀恨在心。“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烧我们的竹林？“六姐还是想不通。

  “因为他想让我们完不成订单，丢脸出丑。“林书明冷笑，“这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

  他转向王建国：“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王建国缩了缩脖子：“展销会开始前两天，赵德才找到我，说知道我和你有过节，问我想不想整整你。“

  “然后呢？“

  “他说要给你们一个教训，让你们知道厉害。“王建国继续说，“一开始他想让我去展销会上捣乱，被我拒绝了。我虽然看你不顺眼，但去省里闹事，那可是要坐牢的。“

  “后来他又说要烧你们的竹林，问我敢不敢。“王建国苦笑，“放火烧山，那可是大罪啊！我哪有那个胆子？再说了，我和你有矛盾，但不至于做这么绝。“

  林书明盯着他：“你确定是赵德才亲口说的？“

  “千真万确！“王建国举手发誓，“他还说了，等事成之后，给我五十块钱封口费。“

  “五十块？“七姐倒吸一口凉气，“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王建国压低声音，“赵德才在公社管着物资分配，经常吃拿卡要。前两个月，他批了一批化肥给东村，收了人家二十块好处费。“

  “这个王八蛋！“六姐气得直咬牙。

  林书明沉思片刻：“光有你的口供还不够，得有物证。“

  “物证？“王建国疑惑。

  “煤油。“林书明说，“放火烧那么大片竹林，肯定用了不少煤油。赵德才从哪弄的煤油？煤油桶在哪？这些都是证据。“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王建国摇头。

  林书明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

  “什么办法？“六姐问。

  “引蛇出洞。“林书明神秘一笑，“王建国，你想将功补过吗？“

  王建国忙不迭地点头：“想！只要能免了这一百块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好，你听我说……“林书明把王建国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了一阵。

  当天晚上，工棚里灯火通明。护卫队的小伙子们都聚在一起，听林书明布置任务。

  “今晚我们要演一出戏。“林书明说，“目的是引赵德才现身。“

  “怎么引？“李小军问。

  “王建国会去找赵德才，说我们已经查到是他放的火，准备明天去公社告他。“林书明解释，“赵德才肯定坐不住，今晚就会来销毁证据。“

  “什么证据？“

  “我让王建国告诉他，说我们在火场找到了一个煤油桶，上面有公社的标记。“林书明说，“这个煤油桶就放在工棚的仓库里。“

  “可是我们没有这个煤油桶啊。“张铁牛疑惑。

  “没有就做一个。“林书明拿出一个旧油桶，“在上面写上‘青山公社’几个字，做旧一点，看起来像真的就行。“

  大家恍然大悟。

  “今晚我们分成三组。“林书明继续安排，“第一组在仓库里埋伏，第二组在外围放哨，第三组守在赵德才家到工棚的必经之路上。一旦发现他的踪迹，立刻发信号。“

  “什么信号？“

  “学猫头鹰叫。“林书明说，“听到信号，大家就知道鱼上钩了。“

  夜深了，月亮躲进了云层，整个村子陷入黑暗。工棚里的灯也熄了，只有仓库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林书明和李小军躲在仓库的货架后面，屏住呼吸。六姐和七姐本来也要参加，被林书明劝回去了，说是太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还是没有动静。

  “会不会不来了？“李小军小声问。

  “再等等。“林书明说，“赵德才很谨慎，肯定要等到最深夜才敢行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三声猫头鹰的叫声。

  来了！

  林书明立刻打起精神，透过货架的缝隙向外看。

  仓库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借着微弱的月光，林书明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赵德才。

  赵德才今年四十五岁，中等个子，平时总是穿着中山装，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国家干部，会干出放火烧山的事。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仓库里搜寻。手电筒的光束在货架间游移，显然在找那个“煤油桶“。

  “在这呢。“林书明故意弄出点声音。

  赵德才吓了一跳，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谁？“

  “赵干事，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们仓库找什么呢？“林书明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赵德才看清是林书明，脸色瞬间变了：“你……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等你啊。“林书明冷笑，“等你来销毁证据。“

  “什么证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德才色厉内荏。

  “不知道？“林书明拿出那个做旧的煤油桶，“那你大半夜来找什么？“

  赵德才看到煤油桶，瞳孔猛地一缩：“这……这不能证明什么！“

  “是吗？“林书明把煤油桶转过来，上面果然写着“青山公社“四个字，“这是公社的煤油桶吧？你说说，怎么会出现在我们被烧毁的竹林里？“

  “这……这是栽赃！“赵德才急了，“你们故意陷害我！“

  “陷害？“这时，李小军和其他护卫队员都出来了，把赵德才围在中间，“那你大半夜偷偷摸摸来这里干什么？“

  赵德才额头冒出冷汗：“我……我是来……来巡查的！对，巡查！我是公社干部，有责任检查集体财产的安全！“

  “巡查？“林书明讥笑，“巡查需要偷偷摸摸？巡查需要撬门？“

  大家这才注意到，仓库的门锁已经被撬开了。

  “还有，“林书明步步紧逼，“王建国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是你找他，想让他放火，他不敢，你就自己动手了。“

  赵德才的脸色彻底变了：“王建国？他……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明天到公社当面对质就知道了。“林书明说，“哦对了，我们还要去县里，把你贪污受贿的事也一并举报。“

  “你……你们没有证据！“赵德才声嘶力竭。

  “没有吗？“林书明冷笑，“东村的化肥好处费，西村的救济粮克扣，还有去年你批给赵大海家的木材……这些账，村民们可都记着呢。“

  赵德才的腿开始发软。他知道，一旦这些事被查出来，他不仅要丢官，还要坐牢。

  “林书明，“赵德才突然软了下来，“咱们……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

  “这事……这事能不能私了？“赵德才哀求道，“我给你钱，一百块，不，两百块！只要你们不告发我。“

  “两百块？“林书明冷笑，“赵干事，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赵德才，你跑不了了！“

  原来，消息已经传开，两村的村民都被惊动了。大家拿着锄头、扁担，把仓库团团围住。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后面跟着王支书和赵富贵。

  “赵德才，“陈老爷子失望地看着他，“你身为国家干部，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赵德才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还不承认吗？“王支书怒道，“放火烧山，这可是重罪！“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堂叔……“

  是赵大海，他挤进人群，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德才：“真的是你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