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藏一辈子都行

  她带着身后那群同样面色难看的协会工作人员匆匆离开，背影有些急迫。

  奇尔看着她们走远，才缓缓收敛了周身冰冷的戾气。他转身看向绾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最终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

  “下次，”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别再这样冒险。”

  绾鱼看着他眼下的青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微凉的脸颊，然后，用指腹，很轻地，抚平了他紧蹙的眉心。

  “不是有你在吗？” 她笑了笑，轻声应道，“别皱眉啦，都不好看了。”

  皮肤上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温度，以及她话语中那难得的安抚，让奇尔瞬间松懈下来。他眼里满是温柔与无奈。他轻轻握住她抚在自己眉心的手，握在掌心，很紧。

  是的，他在，他一直在。无论何时，他都会在她身后。

  敖渊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绾鱼对奇尔展露的，不同于平时的亲昵与温柔，看着奇尔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情。他心中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一丝酸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与守护之心。

  即使……他与她之间，已经有了最深的链接，甚至分享了骊龙最本源的“珠”，在精神与血脉的层面被打上了独一无二的烙印。但他依旧什么也不会说，什么也不会主动去做。

  一是不想让她因为与自己的关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与敌意。二是……公开与否，何时公开，以何种形式公开，这一切的决定权，他只想交给她，也只愿意交给她。

  只要她不愿意，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犹豫或困扰，他都可以将这份关系，将这份烙印，藏在心底最深处，哪怕藏一辈子都行。

  只要能站在她目光所及之处，能守护她的平安喜乐，于他而言，便已是命运最大的恩赐。

  至于其他……来日方长。

  ……

  在联邦管辖的星域边缘，一颗被星图标记的流浪行星上，没有一点光源。

  没有文明会踏足这里，没有资源值得开采，甚至没有任何一点科研价值。

  星球深处，地核早已冷却的熔岩空洞里，某种东西醒了。

  最先动的是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微微抽搐，甲壳缝隙里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液体，滴落在下方的岩层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然后是整条手臂。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它更像某种进化失败的造物，上半截还保留着人类肘关节的大致轮廓，皮肤却是紫黑色的。

  从肘部开始，结构开始扭曲异化，小臂延长了至少三分之一，多出了两个反向关节，前臂外侧增生出一排骨质的倒刺，手掌则完全变成了三根可自由伸缩的刃爪。

  而现在，这条畸形的右臂，正连接着一具同样畸形的躯干。

  躯干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呼吸孔，每一次开合都喷吐出黑雾。

  它从岩层深处缓缓坐起。

  “呃……”

  非人的嘶吼从它喉咙里挤出。

  它低下头，用那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臂处。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那个骊龙不抵抗，如果那个水元素向导没有闯入精神图景，如果它的分身能再吞噬三百个高级哨兵的精粹……

  它就能完成最后的蜕变，撕裂这具腐朽的躯壳，以完整的“次生母体”之姿重返星海。到那时，它将不再需要躲在这颗死星深处，不再需要靠分身去汲取养分，它可以光明正大地掀起异种潮，吞噬行星，同化舰队…

  然后……带着足够丰厚的“祭品”，去觐见那位沉睡在宇宙更深处的，真正的“母亲”。

  母皇。

  仅仅是想到这个词，它体表的能量就沸腾般加速旋转。那是它深处的渴望…

  回归母巢，献上一切，在母皇的意志中永恒。

  可现在，全毁了。

  分身被灭，断臂处残留的净化之力还在持续侵蚀，它蛰伏在试炼二星整整几十年的布局化为乌有。

  那颗试炼星球上丰富如自助餐的“食物”……那些它精心筛选的优质基因载体……全都成了泡影。

  愤怒在胸腔里翻涌。

  它想现在就撕裂空间，直接降临中央星域，把那个骊龙撕成碎片，它想让那些东西知道，什么才是宇宙真正的恐惧。

  但是……

  不能。

  未完成最终蜕变前，它的本体气息一旦暴露在秩序疆域，立刻会被那些烦人的“守护者”侦测到。

  它现在太虚弱了。

  断臂处的净化之力在不断消耗它的能量储备，分身的灭亡更是让本源受损。强行出击，胜算不足三成。

  它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望向空洞顶端，那里有一条通往地表的狭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见外界永夜的天空，以及偶尔划过的辐射闪光。

  需要食物。

  高质量的食物。

  分身的灭亡切断了稳定的补给渠道，它必须另寻他法。可这颗死星周围数光年内都没有文明据点，以它现在的状态，长途跃迁的风险太高……

  它开始散发气息召唤，以“次生母体”的名义，召唤那些游荡在这片星域的高级异种。

  没过多久，空洞外的风暴声中，开始夹杂进其他声音。

  最先从裂缝钻进来的是一群“蚀骨飞蝗”。每一只都有成年猎犬大小，通体灰白，复眼猩红，口器是螺旋状的骨钻。它们在空洞上方盘旋，翅翼洒下带着麻痹毒素的磷粉，但始终与中央那具可怖的躯体保持着至少二十米的距离，那是本能的敬畏。

  它们停在距离中央躯体十五米处，意志传达进躯体脑中。

  “主……上……听候……指令……”

  躯体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些低智种，还是那些哨兵的异化体使唤起来好用。那些曾是人类精英的个体，在被扭曲后，往往能保留部分战斗技巧和狡猾心智，是更优质的工具和……备用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