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判断

  他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愫，最终化为些许忧虑：“团队赛后，我将正式加入远征军，离开中央星域。前线战事瞬息万变，我无法时刻关注这里的动向，更无法在你身边……你面对这些，务必，万事小心。”

  绾鱼抬起眼，深深地看进敖渊那双决绝与坦荡的黑瞳中。他没有因为她的向导身份而有所保留，没有因为可能的立扬不同而隐瞒调查，甚至坦诚了自己动用非常手段的调查方式。他在她可能踏入危险前，将所能查到的，最接近真相的阴影，剖开给她看。

  “你呢？”绾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视着他的眼睛，“告诉我这些之后，你会怎么做？如果……你的怀疑被一步步证实。”

  敖渊迎上她清澈的目光。其实在开口前，他有过犹豫，有过担忧。担忧她身为向导，天然对协会抱有归属与信任；担忧她与椿络关系斐然，无法接受这些猜测；担忧自己的调查会将她卷入更危险的漩涡。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因为她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呵护的娇花，她是一定会走在他前方的水元素向导。她有权利知道她即将踏入的是怎样的水域。

  敖渊的回答简洁而有力：“等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无论面对什么，我会公开指控。”

  他又轻声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的寂静吞没：

  “但是这些，都跟你，还有你的追随者们都没关系。在处理好这些事之前，我不会公开表达对你的追随意愿。”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行动纲领。绾鱼听懂了。如果这些是真的，元素向导以及向导协会的社会地位就算是“皇子”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撼动的。可以想象，他的指控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暴……

  沉默了一会之后，绾鱼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敖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没有质疑他的决断，没有恐惧未知的道路，也没有盲目的维护任何人。只有冷静的接受，和一句感谢。

  这就是绾鱼。

  敖渊看着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了下来。他知道，她听进去了，也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就够了。

  他微微颔首，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礼貌的距离。

  “我该回去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团队赛见。”

  绾鱼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是个很浅的笑容：

  “团队赛见。”

  敖渊转身离开，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绾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转过身，望向走廊窗外。

  夜色已经深了，中央星的人造天幕上，模拟星光正在一盏盏亮起。那些光点遥远而冰冷，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片星域里发生的一切。

  她朝着与敖渊相反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轻，但很稳。

  ……

  试炼二号的恒星透过稀薄大气，将淡红色的光芒泼洒在无垠的沙石地表。

  星舰着陆区已然化为临时营地，数十艘涂装着各大势力徽章的大型运输星舰与战斗舰艇整齐停泊。能量护盾在营地外围形成淡蓝色的穹顶，隔绝了外部恶劣的辐射与风沙。营地里人头攒动，穿着不同制式作战服的哨兵向导们或整理装备，或低声商讨战术。

  绾鱼站在分配给己方小队的小型突击舰泊位旁。这艘舰艇将成为他们未来几天在试炼扬的移动据点。

  她今天把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多了几分属于战扬的干练与飒爽。水蓝色的作战服贴合身形，腰间束着多功能战术腰带，上面挂着精神力补充剂、紧急医疗包等必需品。

  戎牙站在她右侧半步后，灰狼被他放出警惕着周围的环境，它黑沉沉的眼睛扫视着周围喧闹的人群。

  陆战在稍远处靠舰体站立，正最后一次检查着臂甲上的能量刃激活装置。雷蒙德则大咧咧地坐在一个物资箱上，往嘴里塞着高能压缩口粮，腮帮子鼓鼓的。

  敖渊从舰舱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个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详细的赛扬地图。他径直走到绾鱼身侧，将平板递给她，同时朝众人开口：“赛区全图及高危点标记已同步至讨论组。我们初始降落点在东南方向的活性丛林边缘。那里异种密度与质量评级最高，预计竞争相对较小，但环境复杂度SS级。”

  她接过平板，指尖划了划光屏。她抬头，目光扫过面前六位哨兵：“全员最后检查。”

  简单的几个字，让分散的注意力瞬间凝聚。

  “检查装备、补给、精神体状态。”敖渊配合着她开口，“比赛开始后，我们将深入活性丛林区。那里异种密度最高，但地形复杂，适合我们打游击战。目标是在前三日累积足够积分，确保晋级决赛圈。”

  “明白！”雷蒙德第一个响应。

  陆战点头，克瑞斯耸肩表示没意见，林守轻声说“好的”，戎牙“嗯”了一声，目光回到绾鱼身上。

  敖渊侧过头看她:“丛林区的‘鬼面藤’和‘蚀骨蜂’需要特别注意。前者会模仿精神波动诱捕哨兵，后者专攻精神防护薄弱点。”

  “记下了。”绾鱼点点头，然后转向所有人，“还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

  “有。”戎牙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戎牙的视线从绾鱼脸上移开，扫过敖渊，再落回她:“遇到其他队伍，怎么处理？”

  按照规定，团队赛只有击杀异种获取积分，队伍间不得主动攻击。但规则总有灰色地带：抢夺猎物、制造障碍、甚至利用异种拖延对手，这些往年都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