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再联系

  他放缓了声音，给她解释道：“水元素的净化之力是各元素中顶尖的存在。更重要的是，绾鱼，你这一路走来，精神力成长轨迹扎实稳健，心性坚韧纯粹，这是比单纯等级更可贵的东西。我相信，以你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

  “还有，我会送一批星髓源液给你，助你完成这次疏导。”

  绾鱼知道星髓源液的效用，万人疏导要的就是元素向导那厚重的精神力，如果有充足的星髓源液支持，从理论上看，她确实具备了独立完成万人疏导的“硬件”条件。

  但是……这不仅仅是能力问题。

  万人疏导历来由向导协会负责，是协会展现权威、积累声望、维系与新生代哨兵纽带的重要途径，也是首席向导地位和责任的象征。协会那边怎么会同意将如此重要的仪式，交给一个不属于协会的向导主持？哪怕她是罕见的水元素向导。

  “那协会那边……于珍会长她同意吗？还有，老师您真的不回来吗？如果有您在旁边坐镇，我会更有底气。”她的声音里带困惑，她并非畏惧责任，而是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提到于珍，椿络的眼睫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于珍会长那边，我会沟通。至于我……”

  “第三基地这边的向导协会刚刚完成招生，她们需要引导和稳定，我……暂时走不开。”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第三基地作为联邦重要支点，新觉醒的向导确实需要妥善引导。但绾鱼并非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是椿络亲自教导的学生，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师在联邦和协会中的地位。

  椿络是联邦首席向导，也是协会核心，如此重要的仪式，按常理他理应回归。第三基地的新生向导固然重要，但绝非离了他就不可运转。他似乎在回避什么。

  “老师，”绾鱼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离他的影像更近，“您是不是在第三基地遇到了什么麻烦？或者……协会那边有什么事情？”

  光幕中，椿络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并不长，却让绾鱼觉得仿佛过去了很久。椿络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寂灭，有深海翻涌，有无数未竟的话语和沉重的秘密在无声呐喊。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绾鱼，”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告诫，“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你只需记住，做好你觉得对的事，走好你选择的路。”

  “第三基地很好，我只是……需要留在这里。完成这次疏导，对你，对今年的哨兵，乃至对……更远的未来，都很重要。请你，务必全力以赴。”

  他避开了核心问题，但那副沉重的语气和托付之意，让绾鱼觉得，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酝酿，或者已经发生。

  而椿络，正独自置身于风暴的中心，甚至可能是在用某种方式保护她……

  最终，她压下追问的冲动，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尽我所能，完成这次万人疏导。”

  听到她的承诺，椿络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欣慰的笑意，但那笑意浅浅的，激起微小的涟漪后很快消散，反而更衬得他周身那挥之不去的寂寥。

  “这一届的哨兵们，能有你在，是他们的幸运。”他轻声说，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预言。

  “老师，您在第三基地，也请照顾好自己。”

  椿络与绾鱼那盛满关切的目光对视了片刻，那目光清澈而温暖，像是能驱散些许他心头的寒意。他微微动容，但最终，还是率先移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我会的，那么，再联系。”

  “具体的流程安排和星髓源液，我会尽快协调好发送给你。早点休息，绾鱼。”

  他没有再说更多，也没有给绾鱼再开口的机会。全息光幕轻轻闪烁了一下，椿络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风吹散，悄然熄灭，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平静，绾鱼独自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星脑边缘……

  椿络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托付的话语，还有那份寂寥的神色，像丝线缠绕在心间，理不清，扯不断。

  她揉了揉眉心，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她闭眼，又缓缓睁开，眼中恢复清明。无论如何，先把眼前即将到来的团队赛做好。

  她转身，握住休息室的把手，轻轻拉开。

  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道身影正静静倚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深色的训练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在听到开门声时，准确无误地看向她。

  是敖渊，他还没走。

  看到绾鱼出来，他站直身体，离开倚靠的墙壁，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走廊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绾鱼向导，”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却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观察她的神色，“刚才，是在跟椿络阁下通话吗？”

  绾鱼脚步顿住，松开握着门把的手。她没想到敖渊会等在门外，更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短暂的愣怔后，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的，有些关于毕业季万人疏导的事情要交代。”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没有提及椿络要求她独立主持，也没有提及其他细节。并非不信任，而是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在彻底弄清楚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果然。”

  敖渊低语一声，随即上前一步，拉近了与她的距离。走廊空间本就有限，他高大身形带来的阴影笼罩着她。绾鱼并未后退，只是抬眸平静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绾鱼向导，”敖渊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与她耳语：“听我说，以后尽量少跟椿络，尤其是向导协会的高层私下来往，特别是，于珍会长。”他提到于珍的名字，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