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主人好厉害

  飞梭平稳升空，朝着军校飞去。

  空间内，气氛有些凝滞。

  “戎牙哨兵这声主人叫得真是……顺口。看来禁制塔的经历，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奇尔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眼神冷了下来。

  “我有些好奇，绾鱼。驯服一头异化的野兽，花了不少精力吧？”

  戎牙的眉头拧紧，看向他的眼中闪过戾气。

  绾鱼视线放在了他脸上：“我想要的，不计较这些。”

  奇尔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堵得发闷。

  “那当你狗，需要什么条件？”他也想学。

  “比如……特别会摇尾巴讨欢心？还是得装惨博取同情？或者是……得先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不活，才有资格……换你一点心疼？”

  绾鱼轻轻蹙眉，与奇尔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对视，语气依旧平和：

  “奇尔，别这么说他。”

  “没有什么条件。”

  “戎牙叫我主人，是因为他愿意，我也接受。仅此而已。”

  “这无关强弱，无关付出，更无关你想象中的那些不堪。”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她的话音轻轻落下，依旧是那能抚慰哨兵狂躁神经的柔软嗓音，却让奇尔脸上的愤怒和刻薄冻结。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乎想反驳想辩解，最终却只是颓然向后靠去，所有话语被堵死。

  难道他就不愿意吗…

  后座上，戎牙将绾鱼维护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耳朵和尾巴的地方快要不受控制地钻出来了……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靠近绾鱼的后背，仿佛离绾鱼的影子更近一些，就更安心一些。

  主人……好厉害。

  飞梭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绾鱼似乎并未将刚才的冲突放在心上。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什么，重新看向奇尔：“对了，奇尔长官，我打算给禁制塔定期提供水元素，你看贡献值要怎么算？”

  奇尔正闭眼压制着试图钻出来刷存在感的幽魄藤，在心里骂了它好几遍为什么长不出脸和毛发，把幽魄藤都给骂的面壁去了还想继续输出。

  听到绾鱼的话，他蓦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像是没料到话题会转到公事上，更没料到提出者是她。

  “……定期提供水元素？”他重复了一遍，“你想做什么？”

  “每半个月提供一次水元素，专门针对禁制塔内污染度最高，情绪最不稳定的那批哨兵。”绾鱼解释得清楚。

  奇尔瞳孔微缩，身体坐直了些：“理由？”

  “禁制塔不是军校训练场，那里的哨兵……几乎半只脚踩在异化边缘。这种风险，不像你会主动沾染的。”

  他甚至怀疑地看了一眼戎牙，猜测是否与这“宠物”有关。

  “我只是在做能力范围内的事，为联邦减少不必要的损耗。”

  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无奈，却无比清醒。

  “当然，也有私心。我想多攒点贡献值。”

  奇尔沉默了，指尖摩挲着扶手。

  他看着她，试图从那张过于平静的脸上找出更深层的意图。

  她提出的交换条件……太过优厚，而联邦给禁制塔的份例却有限。

  她元素的稀有性，其价值远非贡献值可以衡量。她几乎是在做赔本买卖。

  “为什么是禁制塔？”他最终问道，“军部能给你更多。”

  “因为那里最需要，也最被忽视。”绾鱼回答得很快。

  她真的……坦诚地过分，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好。贡献值按他们平均污染度下降指数以及情绪稳定时长综合计算。具体折算比例，我会按最高标准拟订方案给你过目。”

  他思考了一会儿，给她一个能计算最大贡献值的方案。

  “谢谢奇尔长官。”

  交易达成，飞梭内再次陷入沉默。

  奇尔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落在绾鱼沉静的侧颜上。

  他心中那团郁结的气并未散去，反而搅动得更深。

  她身后，那只得到庇护的“野兽”，那双总是戾气横生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驯服。

  奇尔别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浮云，只觉得心头那片荒芜的冻土，似乎又被不知名的风吹开了一道裂痕，涩得发疼。

  她总是这样，像一柄薄刃，温声细语间便能刺穿所有甲胄，叫人明知是痛，却还痴妄着那一点靠近时的短暂温存。

  这世间，恐怕再没什么，比能被她接纳和庇护更令人渴望的事了吧。

  不必再挣扎于世间，不必强撑一身早已千疮百孔的骄傲，只需俯首，便能栖息于那片深海里。

  他也好想抛下一切，对她摇尾乞怜，对她叩首臣服。

  ……

  第二天中午，绾鱼正在军校餐厅和戎牙一起用餐。

  她的星脑震动了一下。

  她放下餐具，点开雷蒙德发来的消息：【绾鱼向导，克瑞斯回来了！在秘密基地，但……他情况很糟。】

  绾鱼眉头微皱，手中的餐刀停顿了一下。她快速回复：【马上到。】

  她放下餐具，对戎牙说：“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你回宿舍休息吧。”

  戎牙把绾鱼没吃完的餐盘拉到自己面前，三两下解决完后：“我跟主人去。”

  “这件事……”绾鱼不想让他再卷入过往的痛苦。

  “让主人参与进这件事才不好。”戎牙打断她，目光灼灼，“没道理我不加入。”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好吧，但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能冲动。”

  两人离开餐厅，穿过校园来到旧楼。

  雷蒙德已经在楼下等候，他的刺猬头更炸了，看起来有些焦急。

  当他看到绾鱼身后的戎牙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你是戎牙？”

  他绕着戎牙转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你居然正常了？禁制塔那鬼地方……”

  雷蒙德的目光在戎牙和绾鱼之间游移，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绾鱼救了他，是这个神奇的水元素向导创造了一个奇迹。

  心中莫名酸溜溜的。

  “走吧，”绾鱼催促道，打断了雷蒙德的胡思乱想，“先去看看克瑞斯的情况。”

  三人来到角落的门口，雷蒙德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

  克瑞斯蜷缩在角落的沙发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小辫都散开不少，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真像生病了一样。

  “雷蒙德，能不能别进进出出的，吵死了。”克瑞斯没有睁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烦躁。

  绾鱼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走过去。

  克瑞斯睁开眼睛，看到是绾鱼，噌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眶深陷，看起来像即将变异的僵尸，精气神都被吸没了。

  “绾鱼？你怎么……” 他声音带着惊愕，看到绾鱼身后的戎牙，那惊愕化为巨大的惊喜，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戎牙！！！”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戎牙，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激动和狂喜：“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

  拥抱过后，克瑞斯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戎牙，刚想说什么。

  戎牙却已经看向绾鱼，语气自然地说道：“是主人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