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当狗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他刚屈膝，手臂就被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抓住了。

  “哎，别蹲地上。” 绾鱼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手上用了点力气，把他拉了起来，然后轻轻一推，将他按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坐这里，舒服点。”

  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感觉很陌生，戎牙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绾鱼。

  绾鱼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昨天那些细小的伤口和淤青，已经消失，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些许血丝，但整体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看样子休息得还不错，” 绾鱼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自然而温和。

  “现在来做精神疏导吧。”

  精神疏导……

  那种被温暖水流包裹，涤荡灵魂深处污浊与痛苦的感觉……

  戎牙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那是身体深处的渴望。

  就在绾鱼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额际的时候，他却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到，猛地向后仰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绾鱼微微一怔。

  戎牙低着头，眼睛里里翻涌着挣扎和愧疚。

  他双手地紧紧抓住沙发的扶手，艰难地挤出声音，带着一种自我折磨般的痛苦：

  “郗延……他……他还好吗？”

  他不敢看绾鱼的眼睛。

  他有什么资格享受这种安宁和治愈？

  他现在能坐在这里，能呼吸干净的空气，能感受到阳光，甚至能接受主人的疏导……

  而郗延呢？

  他是否也像他之前那样，在兽化的边缘苦苦挣扎？

  他现在感受到的每一分舒适，都像是在吸食郗延的血肉……

  这让他坐立难安，这让他觉得自己无比卑劣。

  他怎么配……怎么配呢。

  绾鱼看着他紧绷的身体和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责，瞬间明白了他的挣扎。

  她没有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出来。

  “他呀，” 绾鱼语气轻快，带着一种分享趣事的雀跃。

  她将星脑权限对他打开，上面赫然是那张郗延发来的，夕阳下巨大蓝鲸沐浴金光的照片。

  “你看，” 绾鱼指着照片里那头披着霞光，安静悬浮的庞然大物，笑得眉眼弯弯。

  “它现在可不是蓝鲸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是金鲸！哈哈哈。”

  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梗特别有趣。

  照片给戎牙传递的信息是郗延没事，但看到绾鱼的笑颜他试图理解其中深意。

  是觉得那颜色太俗气？

  还是说这是一种奇怪的昵称？

  但那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笑得很开心。

  非常非常开心。

  看着她因为这点“好笑”而眉飞色舞，眼波潋滟的样子，看着她唇角那抑制不住向上翘起的弧度……

  戎牙那颗被愧疚和沉重浸透的心脏，像被丢进温水里的冰块，最坚硬的外壳悄无声息地融化。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牵了牵嘴角。

  主人开心，他也开心。

  这种感觉……好温暖。

  “现在，可以让我帮你疏导了吗？”

  他不再躲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全然交付。

  这次绾鱼很顺利地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大概清理掉了十分之一的锁链。

  戎牙的异化值和污染值也恢复到了正常数值。

  只是有一点还是让她怀疑，戎牙精神图景里斩断的锁链没有再次补充，但郗延的会。

  绾鱼取掉他的监测环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狼耳和狼尾都已不见，属于异化哨兵的特征完全消退。

  他如今看起来，除了轮廓更深邃些，眼神更野性些。

  和一个高大挺拔，恢复了全盛力量的S级哨兵并无二致。

  戎牙注意到她的视线，那对形状完美，耳尖微微内翘，覆着厚实绒毛的大狼耳，再次顶破他浓密的灰色短发，精神抖擞地竖立起来。

  与此同时，一条远比之前更为光泽柔顺的墨灰色大尾巴，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爆开。

  他的眼神急切地追随着绾鱼，顶着那双明显有些过于敏感，导致边缘绒毛都在微微颤动的耳朵。

  他因为精神疏导气还没喘得匀，就凑着脑袋去找绾鱼的手：

  “主人，”他带着刻意讨好，“摸摸狗狗。”

  绾鱼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笑起来，狠狠揉了揉他的耳朵。

  “嘶…！” 戎牙喉咙里立刻挤出类似野兽愉悦又吃痛般的吸气声。

  但身体非但没躲，反而顺从且享受地歪着头，将自己更送进她手心里。

  “你不是狼吗？”绾鱼揉着他那只格外敏感发红，此刻微微向一侧倒伏下去的狼耳，“怎么又成狗狗了？”

  戎牙被她揉得耳根火烧火燎，绾鱼指腹带来的刺激感直冲尾椎。

  他眼神都有些涣散，被这种陌生又强烈的掌控感刺激得脊背麻了一片，下意识喘了口气，才找回声音。

  “也可以，是狼狗。”

  戎牙学着狗的作态在她手下发出哼唧声，把尾巴递到她另一只手上。

  他的狼也被他召唤出来，被他控制着朝着绾鱼发出“汪汪”的狗叫声。

  灰狼毫不扭捏，肆无忌惮地朝着绾鱼卖萌讨巧。

  他现在觉得当狗没什么不好的。

  狗可以有主人疼，那他就是狗。

  她的狗。

  ……

  要去学校那天，绾鱼决定把戎牙也带回中央军校。

  毕竟他在中央星没有编制，原本也是二年级的学生，污染值异化值稳定，重新办下手续就能重新入学。

  郗延的话，就先不带回军校刺激他了，她还需要在军校里找线索。

  绾鱼带着戎牙走出宿舍楼，奇尔的飞梭已经等在路边。

  感受到绾鱼的气息，奇尔将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俊朗温和的脸。

  当他看到绾鱼身边的戎牙时，尤其是看到戎牙空空如也的脖子，以及他看向绾鱼时那毫不掩饰的驯服眼神。

  奇尔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去禁制塔就是为了带回这狗东西？

  还把他带回家了？

  奇尔下车想要像往常一样去帮绾鱼拿行李，却被戎牙躲开。

  “我帮主人拿。”

  奇尔那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向他，带着明显的敌意。

  戎牙动作不停，平静地回视过去，没有退缩，也没有挑衅。

  绾鱼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戎牙紧随其后。

  奇尔扯了扯嘴角。

  主人？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