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一个字都不能漏
作者:小欠狗
没人答。
空气凝固了。
只有韩方义手指里的烟,明明灭灭,像垂死的心跳。
师祖突然动了,佝偻着背,在坑边一圈圈地转,嘴里念叨着什么,可听不清。
他想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急得直跺脚,手抖得像风中残烛。
韩方义深吸一口烟,烟头猛地一暗:“这不是坟。
是……养尸坛。”
钟离泰头皮炸开:“您……您说啥?”
师祖点头,又点头,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坑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粽子。”韩方义嗓音压得极低,像刀刮骨头,“那是死人能变成的东西,但这个——是怨气养出来的怪物。
它有皮,有肉,有脑子,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埋的。
记得谁拿铁锹压住它亲娘的头,谁踩着它娃儿的脊梁笑。”
他猛地抬头,眼白全是红丝:“它不讲理。
不惧刀,不怕火,不畏符。
你烧它?它吸了火气更强。
你砍它?它舔了你的血,更不想死。
你逃?它记得你鞋底的纹路,追你到地狱门口。”
葛一帆脸色发青:“那……那咋整?”
“毁了这土。”韩方义声音发颤,“这地,是用万人血浆泡出来的。
它的根,它的力,全扎在这红泥里。
你把土刨了,它才剩一具空皮囊。
你不动它?那就等着被它——从梦里爬出来,掐着你喉咙,问你‘你爹杀过人没?’”
所有人都闭了嘴。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像有虫子在脊椎里爬。
钟离泰脑子嗡嗡的。
他忽然想起那本书——那本他从奶奶遗物里翻出来,翻了十年只看懂三页的破烂玩意儿。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那本边角磨秃、封面褪成灰白的旧书,指尖都在抖。
“你……你真打算现在看?”韩方义嗓音沙哑,“你得看懂它。
不是翻,是记住。
一个字都不能漏。”
钟离泰咽了口唾沫:“可……我看了这么多年,连一半都搞不懂……”
“没时间了。”韩方义忽然把手压在他肩上,沉得像两座山,“我们六个,一条命。
你懂,我们就活。
你不懂——”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咱们全得成这坑里的新土。”
钟离泰抬头,对上那双眼睛——黑得没有一点光,却烫得他不敢眨眼。
他猛地点了头,一把翻开书页,指甲抠进纸缝,像在挖自己的命。
“一个小时。”韩方义低声说,“你要是看不完……”
他没说完。
但谁都懂。
那坑底,正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等。
钟离泰那副慌得腿软的模样,真把韩方义吓了一跳。
对方立马闭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敢连连点头。
韩方义压着嗓子,一句一句地交代:“谁都不准出声,钟离泰,你专心看,别分心。”
钟离泰深吸一口气,才从怀里掏出那本薄得跟纸片似的书。
说真的,页数连二十张都不到,可他捧在手里,咋就沉得像扛了块碑?压得他心跳都跟着发颤。
他原本还想慢条斯理一页页啃,可一看韩方义那张比鬼还白的脸,心里立马咯噔一下——这底下藏着的,怕不是能吃人的玩意儿。
这本书,搞不好就是他们活命的最后一条线。
等等……韩方义咋知道这本书在这儿?他是不是早看过了?钟离泰下意识回头瞄了他一眼。
结果韩方义根本没看他,眼神直勾勾盯着坑底,像个聋子哑巴,半点回应没有。
钟离泰只得自个儿咽了口唾沫,逼自己静下来。
书页一翻开,前头就几句大白话,顺口得跟童谣似的,可他不敢小瞧。
这年头,越看着简单的,越能要人命。
他捏着书页,手心全是汗。
可这一读,脑子就像被拽进了个迷宫——四面都是雾,连路都没了。
天上那些星宿,东一颗西一颗,密密麻麻,根本认不全。
书里不教你怎么劈粽子、砸鬼物,反倒教你认北斗、辨二十八宿?这哪是求生指南,这是天文科普教材啊!
钟离泰脑子嗡嗡响。
他连村口老王头说的那些怪谈都半信半疑,更别说这些玄乎其玄的东西了。
自己懂个啥?连星星叫啥名都背不全,现在叫他去解读这种玩意儿?不是扯淡吗?
他心里直打鼓:这东西,能有用?
可他抬头一瞥,忽然觉得韩方义怕不是疯了——这人怎么就笃定他能看懂?难道真把他当救世主了?可救世主哪有那么好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更不该指望谁靠一本破书去翻盘。
可没时间了。
只剩一个小时。
钟离泰不敢犹豫,一翻到底,眼睛都快贴上纸了。
第一页是张图,画得细致得吓人,星星的位置一清二楚,像有人拿尺子量过。
下面一行行字,密密麻麻,像是咒语,又像是口令,念起来舌头都打结。
开头几句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可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
越往后看,脑子越懵,越看越像有人拿电钻往他太阳穴里钻。
韩方义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别磨蹭!接着翻!别停!”
钟离泰也急,但真的没辙。
一个小时,想吃透这本天书?门儿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马观花,囫囵吞枣,一页页翻过去,看懂多少算多少。
“你……看出啥没?”韩方义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这书深,可咱没退路了,再深也得赌一把。”
钟离泰嗓子发干:“哥,这些字我连念都念不利索,更别说记住了。
别说用,我连抄都抄不准。
你真觉得这玩意儿靠谱?别是我们全搞错了,它压根不是救命的,是催命符!”
“我哪敢打包票?”韩方义嗓音发颤,“可咱除了这条道,还有别的活路吗?我听老一辈提过,这东西……在绝境里,能救命。
咱运气没那么背,对吧?”
话音刚落——
“嘎吱……嘎吱……”
远处传来一阵刮地皮的响,像是爪子在抠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韩方义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抖得像风里的纸。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