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谁都会忍不住好奇

  中年男子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钟离泰兄弟讲的没错，这事儿我真不了解。
  墓里头的事，只有进去过的人才清楚。
  可活着出来的，就我们仨……另外那俩，早没影了。”
  “虽然当时活下来的有三个人，但那俩没撑多久就走了。
  所以严格来说，从那地方活着回来的，其实就他一个。”
  “现场到底啥情况，只有他心里有数。
  不少人打听过，想让他吐露点实情，结果愣是半个字都撬不出来。”
  “最开始大家还有点指望，琢磨着他大概是受了刺激，情绪上头，过阵子缓过来或许就能说了。
  可几年过去，他还是铁了心，一句不提。”
  “到最后，这事就成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中年男人轻轻点头，语气低沉。
  “照这么看，他干的可不光是个错事那么简单。”
  “要不，他不至于一直闷着，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如果雪崩后执意往前走是他头一回犯浑，那后来肯定还有别的昏招，直接把人往绝路上带。”
  “否则，一个人不会自责成这样。”
  “我见过类似的人，心里压着事，就是这种反应。”
  葛一帆看着钟离泰和中年人，缓缓开口。
  “我也想过这些。
  八成真就像你说的那样，逻辑上能对得上。
  可谁也不会主动去碰这根刺。”
  “毕竟有些伤口，别人看着是故事，当事人心里那是血窟窿。
  尤其对他自己，那伤根本没法愈合。”
  “咱们还是别去戳他痛处。”
  中年人冲葛一帆摆了摆手。
  人的情绪崩盘，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万一话赶话把人逼急了，场面收不住就麻烦了。
  所以，这事最好打住，谁也别再问。
  “我又不是傻子，哪会傻到去医院乱打听？就是现在心里有点痒，毕竟没个说法的事儿，谁都会忍不住好奇。”
  “你们现在，不也和我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知道个究竟？”
  钟离泰和中年人没吭声，但葛一帆清楚，答案明摆着。
  他们肯定也想知道，只是谁都没说破罢了。
  “这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说一点都不好奇，那都是骗人的。
  可我估摸着，这个秘密，恐怕要带进土里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钟离泰心情也差不多，眼神里透着探寻。
  他迟早得上昆仑山，要是能多知道点那地方的旧事，总归是好事，能多个准备。
  “其实这事儿过去太多年了，我心里早就松开了。
  你们真想听，我也不妨说说。”
  “毕竟日子往前走，再大的坎儿也得跨过去。”
  “要不是你们刚才议论起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开口。
  但现在……我想，是时候从那黑影子里走出来一回了。”
  话音刚落，那人忽然坐直了身子，看向三人。
  “所以……你一直没睡着？”
  葛一凡猛地一惊。
  刚才他还当这人睡熟了，没想到人一直清醒着。
  也不知道是从头就在装，还是中途被谈话吵醒的。
  这问题看起来平平无奇，可细想却藏着关键。
  要是他从一开始就睁眼装睡，那演技简直吓人——连钟离泰和中年人都没察觉，这得多深的城府？
  所以葛一凡才特意挑出这事来问，不是瞎操心。
  小事里头常藏着大线索。
  从这些不起眼的细节入手，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底色。
  “我一开始是真睡着了，后来你们越说越往我身上扯。”
  “可能心里有感应，或者潜意识醒了，我就睁眼了。”
  “看你们说得热闹，我也不好突然冒出来打断。”
  “现在你们说完啦，我也该出来说几句了。”
  “想问啥，就问吧。
  今天我肯说，说不定明天我又缩回去了。”
  男子望着三人，声音平静。
  “我们最想知道的，就是当年那个古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所有人心里都惦记的事。
  那会儿闹得多大，影响得多深，你懂的。”
  “如果你愿意讲，我们真想听个明白。”
  葛一凡点点头，终于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其实……你说得都对。
  我背的黑锅，不止是雪崩后还逼着大伙往前闯这一桩。”
  “进墓那天我就明白，我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雪崩一下来，主力全折在半道了，剩下来的人加起来都凑不满一个排。”
  “本有机会带所有人撤，可我没走。
  心里憋着一口气，不甘心啊。”
  “那时候我已经输得底裤都不剩了，要是再空着手回去，我还算个什么东西？”
  “脑子早就烧糊了，谁劝我我都听不进去，一根筋要往里冲。”
  “进墓之后碰上岔道，两条路摆眼前，一条能活，一条送命——明眼人一看就懂。”
  “我原本选的是活路，可临到头又改了主意，一脚踏进了死路。”
  “这一脚，踩碎了多少兄弟的命。”
  “等我们从那条路上爬回来的时候，几百号人就剩七个。
  我当时整个人都废了，像具没魂的壳子，站着也跟躺尸差不多。”
  “逃出来那刻，我以为我会笑，毕竟命捡回来了。”
  “可我没笑，反倒恨不得自己死在里面。
  活着出来的我，比死了还难受。”
  “后来我就彻底昏过去了，是剩下的几个人轮流把我往山下背。
  七个人上路，走着走着又没了四个。”
  “昆仑山的路是吃人的，加上我们人人带重伤，冻得骨头缝都结冰，哪里撑得住？”
  “最后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三个。
  那四个人是怎么没的，我没亲眼见。
  他们说摔下悬崖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知道，真相没那么简单。
  那几个人的死，根子还是在我身上。”
  “一个昏迷的累赘压在他们肩上，换谁也走不远。
  他们不提实情，不过是怕我背更重的包袱。”
  说到这儿，钟离泰看见那男人眼里泛起了水光，泪在眶里打转，却死死忍着没落下来。
  “咱们不该提这些旧事。
  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拦不住，人总得往前走，不然一辈子都困在坑里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