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当吻进行到深处，手表探测到体内信息素变化，带警告功能的马达也开始震动，丰成煜才发现事情有些失控。

  或许是酒意，是秦宝忘记带阻断剂，或许是他们的契合度足够高，秦宝竟然进入了假性发情。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需要回去宴会上，因为身为寿星秦宝得去切蛋糕。

  可是，当他们跌入一间客房，而Omega挑衅着问“敢不敢别管蛋糕”的时候，丰成煜分明也听见理智断线的声音……

  急促的呼吸，凌乱的衣物，汗涔涔的肢体纠缠。

  壁炉火苗前，一种名为掠夺的原始欲望将他身体占据，多年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溃不成军，但他甚至不觉得惶恐，因为他们互相吸引，水到渠成。

  所以，当翻车来得如此之快，他才措手不及。

  秦宝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他精心准备的鲜花和想让秦宝再切一次的蛋糕，没一样派上用场。

  听秦叔叔说，秦宝醒来后就一个人跑去了国外。

  名义上是有工作，实际上却是在参加各种派对，照片在朋友的社交媒体上不断更新。

  粉丝们说秦宝成年了，是在进行专属成年人的狂欢。

  丰成煜知道，秦宝本就不是什么乖乖牌，他私底下与公开场合都算很放得开的类型，身为模特也从不吝于展现自己的身体。

  可是，那些照片里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泳池旁边激情接吻的情侣……属于名利场的另一面终于揭开一角，露出里面的奢靡与叛逆。

  丰成煜耐着性子，终于拨通秦宝的电话，却只得到不冷不热的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因为信息素滚一晚很正常。”

  以及，“我说没空，就是对你没兴趣，以后没必要再联系的意思。”

  那一晚发生的一切，只是因为他们的信息素。

  丰成煜听得清楚。

  拥抱着睡过一晚的人，转眼就翻了脸，堪称是丰成煜的人生滑铁卢。

  活到二十七岁，他的人生全都按照既定的路线完美运行，不偏差分毫，秦宝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身为“娃娃亲”的主角，两人在宴会上消失一整晚很难不引人注意，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瞒不过长辈，在两个家庭之间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你们既然都在一起了，还是要负起责任才好。”

  连姑妈丰司长都打来电话，“成煜，小宝的年纪小，你要多担待。”

  丰成煜答：“知道。”

  秦家那边也是腥风血雨，秦宝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原来，秦宝根本不记得他们之间所谓的“婚约”。

  打听他的情史可能是一时兴起，有来有往的礼物交换也只是礼尚往来。

  所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那晚果然只是一夜情而已。

  刚成年的人有理由放纵。

  直到在地下会所和秦宝再次偶遇，丰成煜才真正确定他们之间真的有宏伟的代沟。

  看得出秦宝是第一次来，对会所安排的节目很不适应，在丰成煜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东张西望试图离开了。

  可惜，这不会是秦宝的最后一次。

  搜查即将结束，丰成煜拉住秦宝的手：“谈谈？我十一点有空。”

  Omega挣脱他，似乎已经被他“缠”得很烦了，嫌恶道：“丰先生，谁管你几点有空？”

  说完便走。

  丰成煜下意识勾住Omega的衣领，对方被吓一跳，猫炸毛似的跳起来，还瞪了他一眼。

  等对方走得不见踪影了，丰成煜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他不介意秦宝爱玩，更不介意对方叛逆，但是他介意混乱的开始和潦草的结束。

  不知道是因为太看重两家的承诺，还是因为两人已经发生关系的既定事实，又或者是认为丰成煜这些年的洁身自好让秦家觉得有所亏欠，秦家老爷子开始着手安排两人结婚。

  秦宝厌恶联姻，强烈反抗，被秦老爷子用事业威胁，他竟然开始绝食反抗。

  秦先生打来电话，希望丰成煜能和秦宝好好聊聊，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不希望秦宝再伤害自己的身他们终于获得了谈一谈的机会。

  来到秦家，发现秦宝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熠熠生辉的人失去了光芒，丰成煜心底泛上陌生的感觉，针扎似的，带着轻微痛感。

  双方都是成年人，发生关系彼此都有责任，但无论如何他是更为成熟的那一个。

  “抱歉，那天我误以为你知情，对我有好感。”以客观角度作为开场白，丰成煜想过要好好聊聊。

  “你凭什么那么以为？”

  秦宝反问。

  一语中的。

  丰成煜沉默。

  婚约定下时他已经九岁，早到了记事的年纪，而秦宝甚至还没出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要求秦宝记得。

  年龄的差距改不了，代沟什么的既然存在，那么作为年纪大、成熟的一方，丰成煜不是没有能力将其最大化抹消。

  他说：“或许结婚以后，我们相处可以很融洽。”

  秦宝答：“不可能。”

  接下来的谈话也逐渐扯开残忍真相，当他询问秦宝：“那晚如果不是我，是别人，你会不会去拿阻断剂？”

  还是说在受信息素影响造成假性发情的那一刻，秦宝也会和别人跌入暧昧的房间里，纠缠着询问对方“敢不敢别管蛋糕”？

  昏暗中，秦宝平日里明亮的眼睛失神，回答道：“你也就长得还行，不然真不一定是你。”

  针扎化为生了锈的刃，痛感变得很钝。

  他的Omega。

  只能是他的Omega。

  这个念头冲击理智。

  Alpha骨子里的独裁和卑劣掩不住，占有欲攀升，骄傲与自尊终是占了上风。

  他想要的，必不可能被别人觊觎。

  那个瞬间丰成煜变得卑鄙，释放出满是诱惑的信息素，掠夺了秦宝的呼吸，讲出了非常直A癌的一句话：“你已经是我的Omega了。承认事实，学会接受。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想要的自由。”

  明明早就做好决定要帮对方一把，在这个不理智的当口也变成了条件交换。

  “和我结婚，你可以继续做模特，拍广告，或者拍你想拍的电影。我会顶着家里的压力，我会说服爷爷，让你去追逐你的梦想……想一想，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会亏。”

  *

  他们还是结婚了。

  签了五年的协议，秦宝把条条框框都看得清楚，对丰成煜拟的内容没有太多异议，唯一提出的要求是便是不公开，因为作为艺人，丰成煜身份过于特殊，会影响他的事业。

  刚拿到结婚证走出民政局，秦宝就避嫌似的跳开了几米远。

  戒指秦宝是没有兴趣选的，婚礼是也他不想要的，所有流程筹备下来，他总共也没出现过几次。

  丰成只是没想到，秦宝会为了请好友作他的伴郎，千里迢迢地跑去另一个城市。

  当然，秦宝不是一个人去的启南，而是带上了他那位暗恋他的发小单一呜。

  同样是坐在单一鸣的机车后座，和结束高考那天被拍到PO上网的照片里差不多，两个人都洋溢着少年青春气息，像是自带一个结界，旁人都插不进去。

  所幸秦宝撇得清关系，像对待丰成煜一样，不留情面地将感情划分清楚。他的性格直率，喜好厌恶都不加以掩饰，表达得明明白白。

  就在那一天晚上，他叫了丰成煜的名字，告诉丰成煜：“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有过一点点喜欢你？”

  丰成煜心中一沉。

  他不是不知道，却到这时候，到了秦宝亲口说出，他才能确定。

  丰成煜追上去，逼问：“什么叫有过一点？”

  秦宝昂着头，倔强回答：“就是只有一点点，而且现在没有了的意思。”

  Omega的眼睛很亮，很湿润，骄矜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委屈，丰成煜很想吻他。

  像是有一处淤塞被打通了。

  他将秦宝手腕抓在手中，掌心发麻：“既然有过，那就再给点。”

  秦宝眼神坦荡，答得决绝，那点喜欢确实早已消失殆尽：“给不了了，我不喜欢标过价的，硬塞给我的东西。”

  他们的婚姻，始于冲动与互相误解，以秦宝的事业标了价。

  可是没关系，只要曾经有过那“一点点喜欢”就行。

  丰成煜不介意做守株待兔的猎人，布下陷阱，让猎物一步步沉沦。

  只不过一次翻车已经足够可笑，在骄傲的Omega没有踏入圈套之前，他绝不可能再次暴露意图。

  一旦机关触动，他会稳准狠地咬住Omega的脖颈，让Omega心甘情愿地俯首，永远都只属于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