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张废纸和一把坏锁【求金票】

作者:斤三金
  工具房里,那只十五瓦的灯泡,固执地洒下昏黄的光,像一滩凝固的、化不开的蜂蜜。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慢了下来,混着铁锈、机油和旧纸张受潮的霉味,钻进鼻子里,呛得人心里发慌。
  陆承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像个上了发条却忘了拧开关的铁皮玩具,僵在原地,唯一能听见的,是自己胸腔里那颗失控的心脏,正“咚、咚、咚”地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墙角那个破竹筐上。那堆碎纸屑,像一场终于落幕的噩梦的残骸,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拼凑不成那五个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字。
  压在他心口几个月的那块巨石,就这么……碎了?
  被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撕了个粉碎。
  然后,她说:“明天找人,把它修好。”
  说完,她就那么转身,平静得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一张写错字的草稿纸,顺便交代了一件无关痛痒的杂事。
  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背影,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中了陆承屹那颗还没来得及从狂喜中落地的、悬在半空的心。
  不行!
  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他都能感觉到腕骨的纤秀和皮肤下传来的、带着夜色的微凉。
  沈清禾的脚步顿住,回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攥着自己的、青筋微凸的大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手。”
  她开口,是命令,也是陈述。
  陆承屹非但没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为……为什么撕了它?”
  他以为她会说“看你可怜”,或者“都过去了”,哪怕是冷冰冰的一句“留着占地方”,他都能接受。
  然而,沈清禾只是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口吻,平静地回答:“它是一份在法律层面上无效的文件,却持续对你的情绪产生负面干扰,影响你的睡眠质量和日常判断力。从解决问题的角度看,移除这个干扰源,是最高效的办法。”
  “……”
  陆承屹感觉自己胸口又堵上了。刚刚被她撕碎的那块大石头,好像又被她用这几句话给拼了回去,甚至更重了。
  在他这里是翻江倒海、是悔恨终生、是悬崖边上的救赎,在她那里,就只是一个需要被“移除”的“干扰源”?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无力的邪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他攥着她的手,往前狠狠一带,另一只手“砰”地一声撑在了她身后的工具架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自己和一堆冰冷的铁疙瘩之间。
  “沈清禾!”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双眼通红,像戈壁滩上濒死的狼,“我他娘的不是你的实验对象!我也不是什么狗屁‘干扰源’!”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褪去了所有的算计和窘迫,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霸道的、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问你,你把我陆承屹当什么了?!”
  小小的工具房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灼热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面对他雷霆万钧的怒火,沈清禾却异常的镇定。她甚至还有闲暇,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架子上一个蒙尘的线圈。
  片刻后,她才重新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每一个愤怒的毛孔里:“陆承屹,你现在的行为,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应激性情绪爆发’。主要特征是逻辑思维能力显著下降,攻击性增强,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结论:“我建议,你先冷静五分钟。”
  “我冷静不了!”陆承屹粗暴地打断她,他感觉自己再跟她讲道理,就要被她逼疯了。他放弃了所有沟通的尝试,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方式——下命令。
  他喉结滚动,胸膛剧烈起伏,用一种沙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掷地有声的语气宣告:
  “沈清禾,你听好了!那份破纸,撕了就撕了!从今天起,从现在起,你是陆星辰的妈,也是我陆承屹唯一的、合法的……媳妇儿!”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蛮横。
  “想走?想离婚?我告诉你,没门!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陆承-屹的户口本上挪出去一个字!”
  这辈子。
  这两个字,像两颗滚烫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沈清禾一向平稳运行的心脏。
  “咚!”
  一声沉闷而异常的搏动,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率在一瞬间脱离了正常的静息区间,开始非线性加速。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被他攥住的手腕处点燃,沿着手臂的血管,凶猛地冲向胸口,再涌向大脑。
  她的身体,出现了超出预期的应激反应。
  这是……在特定语言和物理胁迫下,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导致的生理紊乱?
  她第一次,没有试图挣脱。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只紧紧圈着自己手腕的大手上。他的手很粗糙,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厚茧,硌得她的皮肤有些微疼,可那股灼人的温度,却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惊人。
  那份被撕碎的、在法律上本就无效的协议,被终结了。
  而此刻,这份由他单方面强制宣告的、毫无逻辑和道理可言的“口头契约”,却让她那颗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的心脏,产生了剧烈的、无法用任何公式量化的……有效心跳。
  夜色渐深,家属院里最后几盏灯也熄了,只有风吹过电线杆发出“呜呜”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而陆承屹家那间堆满“破烂”的工具房里,灯,却亮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连长的媳妇儿王鹃就提着水桶去公共水房打水。她家男人昨晚喝了点酒,回来把陆营长两口子的事又吹了一遍,说得神乎其神。
  路过陆承屹家门口,她习惯性地往那工具房瞥了一眼,脚下却猛地一顿。
  “哎?”
  只见那扇平日里总挂着一把旧锁的小木门上,换了一把崭新的、亮闪闪的黄铜大锁。那锁,在清晨的微光下,比新兵刚发的武装带扣还亮,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郑重其事。
  正看着,隔壁二连指导员的爱人李嫂也提着撮箕出来倒垃圾,看见王鹃伸着脖子瞧,也凑了过来。
  “王鹃,看啥呢?”
  “李嫂,你看陆营长家这门。”王鹃努了努嘴,“昨儿还是那把锈了吧唧的旧锁呢,今天就换了个新的,这么大,这么亮堂!”
  李嫂眯着眼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哟,还真是。这大清早的,换新锁干嘛?该不是……昨晚两口子吵架,把锁给砸了?”
  “不像。”王鹃摇摇头,分析得头头是道,“要是吵架砸锁,那不得赶紧换个差不多的就得了?你看这锁,崭新锃亮,一看就是特地去镇上供销社买的好货。这哪是吵架的样子?”
  “那你说,这是唱的哪一出?”李嫂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王鹃拎着水桶,一边走一边神秘兮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把新锁,揣测道:“我瞅着,这倒不像是吵架,反倒像是……陆营长在宣示主权呢。”
  “宣示主权?”李嫂没听懂。
  “可不是嘛!”王鹃一拍大腿,压着嗓子说,“你想啊,沈技术员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宝贝疙瘩,人又长得那么俊,文化又高。陆营长这是心里不踏实,换把大锁,把自家的宝贝,连人带那些破烂,都给牢牢锁住呢!”
  李嫂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道理。走,打水去,回头看看陆营长今儿出门,是不是腰杆都比平时挺得直!”
  王鹃笑着应了声,心里却在想,看来这陆营长家,往后的日子,怕是越来越有看头了。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门,忽然问李嫂:“哎,李嫂,你说……这锁,是谁换的啊?”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