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古代斩杀线
作者:我爱芝士
“赵锐,”萧锦瑟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带下去,分开问。”
赵锐躬身:“属下明白。”
匪首被拖走时还想叫骂,被赵锐一巴掌打下去,老实了。
赵锐早年出身刑名,后又历经沙扬与秘事,审问自有其手段。
前后不过一刻钟。
他回转时身上带着淡淡血气,快步走回萧锦瑟身侧,压低声音禀报:
“问清楚了。匪首叫黑三,原是镇上的一个闲汉,前年开始盘踞在县北三十里外的黑云坳。但他们听命的却是县里的‘福济钱庄’。”
萧锦瑟想到匪首之前的话,眼神一凝:“山匪听命于钱庄?这是怎么回事?官府不管的吗”
一旁被儿子搀着的李老栓听到这话,老泪纵横,“贵人!那钱庄就是县令的小舅子开的,根本就是一家人!”
他这一嗓子,像是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院子里火把噼啪燃烧,映着村民们一张张麻木又痛苦的脸。
去年秋收欠丰,县令周显仁非但未请减免,反以“仓储定额”“上官考绩”为名,勒令按丰年足额缴纳钱粮。膏血榨尽后,大半村庄陷入绝境。
今日开春山上的野菜都要被挖完了,大家哪里还有良种。
县令亲自指点村民去此钱庄借贷,并拍胸脯以“官誉”作保,声称利息低廉,助民渡过青黄不接。
大家信了。
谁知借据一签,才是真进了阎王殿。“九出十三归”的利,滚得比野草还快。不到一年,债就堆上了天。如今钱庄不要钱了,只要田契地契。
李老栓用没断的右手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小人不是那欠债不还的混账!可这债它从一开始就是要人命、夺人田的套啊!”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您知道溪头村吗?他们最早认了命,田全交了,如今整村人给钱庄当佃农,上交七八成收成,饿得孩子哇哇哭,有的实在活不下去...连身子都卖了!那是人过的日子吗?!”
他喘着粗气,眼里烧着火光:“小人不忍心全村落到那般田地!便与邻村小河村合计,两村青壮联合,操起锄头扁担,几次打退了钱庄派来的地痞!”
他声音陡然一颤,染上恐惧:“可谁想...上个月,小河村就出事了!一伙‘山匪’半夜闯进去,不抢钱粮,专挑那些带头反抗的青壮下手!”
他儿子咬牙接话,眼通红:“他们还堵着医馆不让治,要么高价卖你草药。等熬不住了,他们拿着债契上门:要么立刻还钱,要么签押卖田...家里有闺女的,连闺女的身契都逼着画押!”
李老栓佝偻着背,像被抽了脊梁:“小河村...就那么垮了。田,全被钱庄‘抵债’收走。现在,轮到我坳子村了。”
院子里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压抑的抽泣。
“我苦命的妹子...就是嫁去了小河村啊!”
一个蹲在角落的汉子忽然抱着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得发疼,“她男人被那些人专打腰背,钱庄的人天天坐在门口算账,利滚利,药费、误工费...最后摁着我妹子的手,画了押。田没了,人...也成了钱庄的奴婢。”
他这一哭诉,像开了闸。
“我表舅家也是!” 一个妇人搂着孩子啜泣,“她家男人性子倔,被活活打死了。”
“他们不是要你的命,是要你全家的活路啊!” 另一个老人哑声道,“断了你的骨,荒了你的田,再笑眯眯地给你‘指条明路’——签了卖身契,至少一家人还能在一处做牛做马...”
萧锦瑟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这不是就是古代人为斩杀线吗?
她沉默了片刻,忽而转向邱嬷嬷,眉头微蹙:“我记得,圣上不是早就下过明旨,凡遇灾情,地方须据实上报,朝廷酌情减免赋税钱粮。去年南边几省旱涝不均,朝廷不是还特意下诏核查,严令不得强征吗?”
邱嬷嬷立刻躬身,声音清晰却沉重:“老夫人记得半点不差。圣上体恤民艰,特颁《灾恤令》,此后数年皆有重申。去岁核查之诏,更是明发天下。”
李老栓猛地抬头,脸上褶子都在抖:“减...减税?”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我们不知道啊!”
“ 每年都是开春后,里长敲锣,说县尊老爷定了数目,让大家准备钱粮...从没少过!”
他儿子一步踏前,眼睛红得吓人:“贵人!我们坳子村,前些年虽不富裕,但守着山地薄田,勤快些,家家缸里总还能有点存粮,年节也能见点荤腥!”
“可自从三年前周县令到任,一年比一年收得狠!丰年,他说要‘充实官仓,以备不时’,加收一层;若遇着年景稍微差些,他也从不提减免,反而说‘正因收成不好,才更要足额缴纳,以示民心忠谨’!我们这些狗腿子也不懂大道理,只知道官爷怎么说,我们就得怎么交啊!”
旁边一个汉子,忍着痛嘶声道:“不止!交粮时用的斗,都比往年深!说是‘新制官斗’!一百斤粮倒进去,硬是能称出少十来斤!你若质疑,轻则一鞭子上来,重则抓进县衙吃板子!”
李老栓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手背上的筋都突着。
“不瞒贵人,”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指抠着自己磨破的裤缝,“小人家原先有十三亩旱地,三亩水田。其实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院里那些佝偻的乡亲:“可我不能光顾着自己活啊!看着隔壁家揭不开锅,看着石头他娘为借半升米给人磕头...作为村长,我这张老脸,烧得慌!”
他儿子补充道:“我爹说就想带着大伙儿搏一把。想着人多,骨头硬,总能挣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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