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那半夜偷吃我夜香干嘛

  梅家本不赞成梅老夫人来闹事，又或者说，是想着梅老夫人自己前来，而梅大人夫妻则留守在家留个后路。

  他们的算盘打得精：等她大获全胜，再由梅大人夫妻出面当那个受苦受难的“和事佬”，名声里里外外全赚了去。

  可他们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梅老夫人会输”这一条。

  连梅老夫人自己也没想过。

  下人赶紧上去把她搀起来，她抹了一把脸，心里明白——撒泼这条路，自己是赢不了了。

  可当年她能坐上京城第一泼妇的宝座，嘴皮子不是吃素的。

  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口就啐道：“你个老不死的瘟丧货！天生一副扫把星下贱胚，克死爹娘克男人，老了连儿子都叫你方得死死的！我要是你，早找根裤腰带吊死自个儿了，省得活在世上挡人太阳、碍人月亮！”

  全场缄默一瞬，不是这梅老夫人是真敢开口啊。

  这么往人心里戳，侯老夫人怕是要承受不住了吧。

  谁知萧锦瑟不但没倒，反而嘴角一扯，声儿又亮又脆：

  “我呸！你个老娼妇还有脸开口？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烂货色！年轻时想汉子，脱光了就往人床上跳，公婆是你都活活气死的——吊丧那日你还在灵堂后头跟管家偷嘴，被老娘撞个正着！”

  梅老夫人一张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捂着心口：“胡说...你胡说...”

  萧锦瑟肩膀一耸，笑得轻蔑：“你说是就是咯~横竖你梅家那点脏烂事，街坊邻居谁不当笑料传？”

  或许是萧锦瑟的泼辣给了她“灵感”，梅老夫人也干脆豁出去胡编：

  “你、你少在这扯闲篇！总之，你家孙女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种！勾引我家泰儿不成，就把他约到那黑灯瞎火的小巷子里，才…才出了那档子事！这事你不给老身一个交代，我就闹到官府，闹到金銮殿上去！”

  萧锦瑟在一旁眼皮都懒得抬，随手一撇，嘴角挂着讥讽。

  ——不是，就这？

  害得她昨晚紧张得把《九品芝麻官》翻出来重温一遍，还以为对方能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花样。

  浪费时间！

  于是，她忽然板着脸一拍手，腔调陡然拔高：

  “哦好啊！那你先把昨儿半夜偷扒我家茅坑、偷吃老身夜香的事儿交代清楚！不然老娘现在就绑你去见官，一路敲锣打鼓送你上金銮殿！”

  人群里“噗嗤”、“吭哧”一阵乱响，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有人目瞪口呆张大嘴能塞进个鸡蛋。

  梅老夫人脸上霎时青红白紫转了一遍，活像开了染坊，气得浑身哆嗦手指头乱颤，嗓子都喊劈了：“呸！你放什么狗屁！老娘一辈子穷讲究，可没你这种脏了心肠的毛病！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萧锦瑟双手一摊，眨眨眼故作无辜：

  “我亲眼瞧见的呀~您撅着腚扒在那口子上，吃得那叫一个香！”

  “你——你红口白牙说瞧见就瞧见？！”梅老夫人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她的嘴。

  萧锦瑟眼皮轻挑，嘴角冷冷一勾：

  “这话原样还您——您孙子说瞧见就瞧见？”

  萧锦瑟眼见时辰差不多，差不多该上价值了，于是也不理会气急败坏还要再战的老梅。

  忽地扬起手“啪”地一击掌！

  身后两名健仆应声而出，“唰”地展开一幅巨大的绢帛长卷，上面用工笔细细勾勒出人物关系图谱。

  萧锦瑟一步上前，指尖“咚”地一声重重砸在卷首一个名字上，声音沉痛却无比清晰地炸开在寂静的空气里：

  “骂啊？来，我让你骂个明白！”

  她手指猛地戳向图谱最上方：“我爹，为护太宗血战断魂，马革裹尸——你骂？！”

  指尖疾划而下：“我娘，乃开国元勋李氏之后，诰命加身——你骂？！”

  又狠狠一点：“我养父，乃太宗皇帝！”

  再一点，声震四方：“我养母，乃仁孝文皇后！”

  指节叩响图谱正中：“我养兄，乃先帝！”

  猛然推向下一人：“我侄子，乃当今圣上！”

  她语速越来越快，气势如虹，手指几乎要将绢帛戳穿：

  “我相公——为收复我大雍北境失地，身先士卒，力战北戎，最终埋骨苍凉塞外！你骂他什么？！”

  “我大儿——继承父志，挥师北伐，二十五岁便战死鹰愁峡！你骂他什么？！”

  “我二儿——紧随兄长脚步，二十有三，殁于饮马河畔！你骂他什么？！”

  “我三儿——我最小的儿！年方十八，亦随父兄而去，魂断落日关！一门男丁，皆为我大雍山河流尽最后一滴血！你！！还想骂他们什么？！”

  她步步紧逼，梅老夫人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连连后退。

  萧锦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泪意，指尖重重落在图谱稍下的位置，声音铿锵：

  “我儿媳们，皆是忠烈遗孀，替我守着这个家！”

  “我孙子——如今正在寒窗苦读，立志如父祖一般，文武双全，报效家国！”

  “我孙女——虽为女子，却不弱男儿，敢作敢当，顶天立地！”

  她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梅老夫人被她气势所慑，面如土色，踉跄后退，嘴唇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锦瑟忽地停在她面前，手指猛地戳向图谱最末端一个不起眼的四个字。

  只是奇怪的是，这最后四个字并未与前面用线条连接。

  只见她冷笑一声，嗓音淬冰：“哦，还漏了一个——你可知这写的是谁？”

  梅老夫人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那墨迹森然，可她一个大字不识，只能茫然又惶恐地摇头。

  萧锦瑟俯身逼近，带着某种蛊惑：“这是京城！”

  梅老夫人：“是是是，是京城！”

  她说完就感觉不对劲，她不识字，但十以内还是识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