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找到配型

  浇花、除草、采摘新鲜蔬菜，祖孙俩形影不离。
  有林奶奶在旁边，福宝儿几乎都不再需要妈妈了。
  这天午后，福宝儿又跟着奶奶在院里侍弄菜畦，一老一小咿咿呀呀说着话。田青柠望着这温馨画面正有些出神。
  “嗡——”手机震动惊醒了她。
  来电显示竟然是京都某医疗组织。
  ——为了给福宝儿尽快找到配型，田青柠早已记不清注册过多少官方的、民间的、有偿的、无偿的捐献机构。
  刚听到机构名称时，她心头还掠过一丝诧异。
  经对方解释才想起来，这原来是一家民间志愿组织，属于无偿捐献机构。
  电话里，工作人员告诉她，数据库里找到了与福宝儿匹配的“无关全相合”供体。
  这个消息于田青柠不啻天籁。
  她当机立断：立刻收拾行装，马上返京。
  “田女士，这位捐献者来自外省，目前人不在京都。我们已确认其捐献的意愿，但需要您前往他所在城市协商移植事宜……”
  “我能去！我现在就去！”对方话音未落，田青柠抢着应承。
  “必须提醒您：私下接触捐献者在风险。尽管我们已经核实过对方身份，但也无法保证其后续不会改变主意或提出有偿要求。而这种跨区域操作，也超出了我们的监管范围，请您务必慎重。”
  “我懂，我会灵活应对的！”田青柠全然不顾警示，声音绷得发紧，“请把联系方式给我……”
  莫说对方只是有可能有条件，即便明码标价她也认了。
  此刻的田青柠甚至理解了从前深恶痛绝的器官买卖——这般焚心似火的渴求，这般束手无策的煎熬，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能体会。
  “还有，异地移植您将无法使用京都医保，也请您做好相应心理准备。”
  “我接受。拜托快给我联系方式。”每个字都浸着焦灼。
  她恨不能立刻联系上对方，仿佛迟滞一秒，这缕生机便会消散不见。
  “好的，请复述一遍您的邮箱地址。”
  田青柠飞快报出自己的邮箱。
  “信息已发送，请查收。再次提醒：若后续出现任何异常，请立即终止接触，我们会继续为您寻找新的配型。”
  “明白，谢谢……”她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管他在天涯海角，管他开什么条件，只要能救福宝儿，我什么都应承。田青柠暗自发狠。
  她蹬蹬蹬上楼，打开电脑，“叮——”一封新邮件提示音清脆响起。
  田青柠手指微颤，目光如炬，她深呼吸，稳定一下心神，慎重的打开电子邮箱。
  新邮件静静地展现在屏幕上：
  收件人：###（田青柠的邮箱）
  发件人：###（造血干细胞民间组织的信箱）
  内容：造血干细胞移植（自发）
  捐献者姓名：高灿
  性别：男
  年龄：25岁
  民族：汉
  学历：大学本科
  职业：自由职业
  现住址：###
  联系电话：###
  请注意：请有输入“造血干细胞移植”患者的专属资料编码，方可解锁志愿者住址与联系方式。
  此设置专为保护志愿者隐私。
  信息并非人人可查。
  田青柠屏住呼吸，将福宝儿在“中华造血干细胞资料库”获取的患者编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谨慎输入系统。
  她指尖悬停，仿佛一次微小的失误，都将铸成无法弥补的错误。
  当最后一组数字输入完毕，她点击确认，屏幕上两条信息应声解锁。
  田青柠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住屏幕，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发黑。
  捐献者“现住址”一栏，赫然跳动着“海阳市安宁区”几个字。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视觉。
  ——陆雨橙就住在安宁区！
  然而，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浇灭了翻腾的惊疑。
  她笃定，此人绝对不是陆雨橙。先不说对方并没有留详细地址，纵使地址相同，门牌无异，也绝对可能。
  因为名字不一样。
  “造血干细胞移植”虽属民间机构，但登记信息必须确保绝对真实。
  为帮助更多患者，田青柠在为福宝儿完成配型并获知自身型号后，也提交了捐献登记表。
  如今，她也是一名正式的无偿捐献志愿者了。
  因此，她对捐赠与受捐的每一道流程都了然于心。
  至于这地址，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安宁区，地域广阔。
  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田青柠眼下最紧要的，是联系这位住在海阳市安宁区、名叫高灿的25岁男子。
  至于陆雨橙，联系不上，或许反而是种幸运。
  她本就担心，若福宝儿一事被揭开，会引发怎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如今这般，正好。
  冥冥之中，天意自有安排。
  ……
  田青柠不敢有丝毫耽搁。
  她抓起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那串号码。
  “您好，请问是高先生吗？我是一位再生障碍性贫血病患的母亲，我叫田青柠。通过医疗组织获取了您的资料。非常抱歉打扰您，更万分感激您的无私捐献！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恳请尽快与您面谈……”
  她的语速快得几乎字字相叠，饱含着迫切的恳求。
  唯恐对方挂断电话前未能表达清楚，更怕自己措辞稍有不慎，动摇对方捐献的决心。
  “你好。我是高灿，不过，我人不在京都，我在海阳市，海阳市你知道吗？你们方便来海阳市吗？”
  对方语气平稳，没有反悔，没有推拒，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迟疑。
  巨大的幸福毫无预兆地降临，田青柠几乎想掐自己一下，确认这不是做梦。
  她极力克制着狂跳的心，声音带着微颤：“方便！非常方便！我现在就在海阳市，如果您方便，我可以立刻登门拜访您，请您告知具体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