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坐立难安

  刘婕满意地点点头，端详他的眼睛，忽然脸色一变：“你眼睛怎么了？”

  杨睿大惊——连张释荣、徐寅都未看出他目盲，她竟能察觉？绝无可能！

  “能怎么了？不好好的吗？”他强作镇定。

  刘婕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别扭。以前你眼珠总是贼溜溜乱转，满肚子坏水的样子；今天却目不斜视，难得这么正经。”她纳闷地摇头，显然不解。

  杨睿暗冒冷汗，同时心生警惕——纵使伪装得再好，在熟悉他的人面前仍会露馅！瞎了就是瞎了，再怎么装还是瞎子！所幸她只是怀疑。不过这丫头观察倒细致。

  “对了，前阵子听说你病了？什么病？严重吗？”刘婕收回思绪，转入正题。

  杨睿早料到此问，忙答：“没什么，早好了。”

  刘婕怔了怔，凝视他良久，落寞道：“看来你们真拿我当外人了。孟愈这样，你也这样。不知亭峰是不是也这样？”

  杨睿心头一凛——这丫头很不对劲，无缘无故说这些做什么？

  他正要解释，刘婕又问：“杨睿，你说实话，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和林炜在一起别有目的？是不是瞧不起我？”

  杨睿再怔——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刘婕状态异常，否则绝不会问这种问题。

  “怎么会？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会那么想？”

  刘婕涩然一笑：“你有没有我不知道，但孟愈肯定有！否则她不会搬去你那儿住，这么久也不跟我联系。”

  杨睿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听她语气，竟已认定如此。说实话，他真心为她高兴；至于孟愈是否如此，他不敢保证——她确实不喜欢林炜，甚至反感。原来孟愈搬来时，刘婕已与林炜确立关系，这丫头竟瞒着自己？她还有多少事瞒着他？比如认唐虹做干妈？

  他干咳一声，安慰道：“别这么肯定。即便孟愈对你们交往有看法，也是担心你。你没理由误会她。”

  “是吗？”刘婕不置可否地摇头，忽然目不转睛地问，“那你呢？”

  “我？”杨睿一怔，摸不透她话中深意，“当然和孟愈一样！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其实……”

  “其实你只需问自己到底爱不爱林炜，或者他爱不爱你！”杨睿打断她，“别管旁人怎么看！你是为自己活的，所以我坚决支持你！什么家庭背景、门当户对，都是狗屁！自己开心就好！”

  刘婕愣住——这段日子她确实为此苦恼，甚至常思索是否真爱林炜。杨睿这话直戳心窝，让她几欲落泪。想不到平日粗枝大叶的他，竟有如此细腻心思。

  杨睿虽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清晰感知到她情绪剧烈波动，暗叹女人终究是女人，关键时刻依然脆弱。他实不知刘婕真实想法，但可以肯定杜如晦通过她来找自己必是早有预谋。只不知蒋家如何想——若真如他所料，未免小题大做。抑或另有隐情？况且刘婕似乎并不快乐？唉，搞不懂！

  “对了，”刘婕似不愿多谈此事，转开话题，“你怎么让他们那么死心塌地信你？”

  杨睿失笑——到现在她还以为自己在骗人。无奈摇头：“他们要信，我有什么办法？我靠这个吃饭，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

  “可我看你好像不太情愿给他看，否则他们也不会让我来找你了。”刘婕反问，“你到底在忙什么？神神秘秘的。”

  这丫头总算明白被人利用了！还不算太笨！杨睿苦笑：“还不是因为你？我怕你又给我上政治课，那不要我老命吗？”谎话张口就来，已臻化境。

  “是吗？”刘婕满脸狐疑。

  尽管看不见，杨睿仍感知到她不信，忙转向窗外：“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点事。”

  “最后一个问题！”刘婕不动，“你那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呢？怎么没见你们在一起？”

  杨睿心中一痛，脸颊微抽，强笑：“女朋友嘛，女性朋友而已！不常在一起也正常，你说呢？呵呵。”

  刘婕大摇其头——直觉告诉她杨睿瞒了许多事，可想从他嘴里掏实话比登天还难。她转而道：“这样吧，我们公司正好招人，你和蒋总关系也不错，我再跟他说说……”

  “打住打住……”杨睿连忙制止，又来了！谁受得了！“我真有急事……你看……”

  刘婕无可奈何，狠狠白他一眼，重重点头：“杨睿你记住，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话未说完，杨睿已逃出咖啡厅，溜之大吉。

  杨睿能肯定的是，刘婕现在并不快乐，而且这种不快乐似乎与蒋家有关。他本想为她仔细卜算一卦，奈何她根本不信这一套。也罢，先静观其变吧，总之绝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他暗下决心，一个念头也随之浮现。既已决定，见天色不早，便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吴艮家。

  此时，唐虹家中已乱作一团。

  下班回家的唐虹几人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孟愈更是坐立不安，气得小脸通红。唐梦几次跑到门口张望，活像热锅上的蚂蚁。两个保姆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仿佛犯了天大的过错。

  她们回家后同时发现失明的杨睿竟不知所踪！手机关机，外出寻找的人也无功而返，真真急煞人也！

  若非察觉杨睿这几日情绪异常低落，她们或许还不至于如此担忧。

  就在这时，客厅门猛地被推开，林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怎么样？有消息吗？”三个女人几乎异口同声，瞬间围了上去。

  林东先笑了笑，宽慰众人：“放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他人在哪儿？”唐虹急问。

  “这小子跑去步行街了，你们猜他去干什么？”林东不紧不慢地卖起关子。

  “东叔您快说啊！急死人了！”孟愈和唐梦齐声催促。

  林东呵呵一笑：“他去他那家杨氏堪舆的小破店了！最好笑的是，他走这几个月，没有交房租，店门被房东转租给别的人了。他只能在门口摆摊。我找他常去的几个同行打听来的。”

  “什么？”几人先是一惊，随即失笑——看来确实没事了，都知道出去“行骗”，说明他已恢复常态！

  “那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这么晚了还饿着肚子，行动又不便！”唐虹小声埋怨。

  林东无奈耸肩：“我也想啊，去晚一步，他刚离开。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只听说是跟一个女孩子走的。”

  “啊！”几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女的是不是三十来岁，很漂亮？”唐梦急问。

  孟愈也露出关切神情。

  “这我就不清楚了，那几个人也没留意。”

  众人气馁之余仍不放心。虽知杨睿不会想不开，可他怎么回家？尤其是孟愈，此刻恨不得找到杨睿痛揍一顿出气。

  ……

  杨睿抵达吴艮家时，天色已晚。想到吴芸的问题尚未解决，他不禁头疼——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成巽是危言耸听还是确有其事？总之宁可信其有！

  开门的正是吴芸。见杨睿一脸坏笑站在门前，她吃了一惊——自己不过随口玩笑，没料到他竟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登门！早知他脸皮厚，却没想到厚到如此地步，实在超出常人理解！

  杨睿感知到她的惊讶，暗觉好笑，面上却故作诧异：“怎么？真不让我进去？被我说中了吧？”

  吴芸一急，忙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小声点！今天我家有贵客，正等最后一位呢！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咦？不是你请我来的吗？这么快就忘了？”杨睿存心逗她。不知为何，有事没事逗逗这傻妞还挺有趣。

  “喂，我跟你说正经的——”

  “是谁啊？在门外神神秘秘的，也不请客人进来！”吴艮的声音传来，人已走到门口。

  吴芸正要推杨睿下楼，吴艮已看见了他。

  “老弟你怎么才来！老哥我可急坏了，快进来，就等你了！”

  杨睿苦笑，指指单臂撑门框的吴芸：“你家千金根本没让我进去的意思，我怎么进？”

  吴艮脸色一沉：“胡闹！快让开，杨睿是爸爸的客人！”

  吴芸这才醒悟又被杨睿耍了。本想直接动手，碍于父亲在场只得强忍，咬牙瞪向杨睿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杨睿虽看不见，仍能感知那“杀气”，不禁一颤，忙绕开她随吴艮进屋。

  客厅里竟只有于秩和吴艮的妻子黄瑛二人！

  杨睿一怔——不是说有贵客吗？在哪儿？

  黄瑛热情招呼。杨睿点头致意，便被吴艮直接拉往楼上小阁楼——显然贵客在此，且非同一般，否则不会让于秩待在楼下。

  “待会儿见那几位，你正经些。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千万别装懂！”楼梯口，吴艮小声叮嘱。

  杨睿心下一凛，面不改色：“什么人？我认识吗？”

  吴艮出乎意料地先点头，又摇头，令杨睿大惑不解。

  谈话间，二人已至门口。

  敲门而入后，杨睿在吴艮引导下走进房间。

  屋内坐着三男一女，其中两人杨睿认识，另两人竟让他感知不到丝毫气息！若非先前听到陌生话音，他几乎以为房中只有两人！

  杨睿这才明白吴艮为何先点头后摇头——他认识的赫然是桂翎和她的管家！

  至于另外两人，在感知不到其气息的刹那，杨睿已催动先天真气，将精神力提至巅峰。吴艮既如此重视他们，必有道理。况且杨睿自己也好奇：为何初入时竟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先天真气终究捕捉到二人刻意隐藏的气息，但仅此而已——杨睿仍无法判断他们的年纪。

  这番探查自然引起那二人注意。他们微怔后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目中讶异。

  杨睿未留意这些，凭感应找到桂翎方位，也不猜测他人身份——该他知道时自会知道。当下朝她微笑颔首：“桂女士，您好！”随即向管家点头致意。

  自杨睿救了她儿女性命，桂翎一直想寻机报答。虽已赠出家族罕有的招牌玉佩，仍觉不足。今日恰逢良机，只不知他是否领情。

  桂翎连忙起身笑道：“杨先生真是大忙人！我几次相请均被拒之门外，不得已只好借吴先生宝地答谢您了。”

  杨睿失笑。桂翎确曾通过吴艮和欧阳明邀他，但因眼疾烦心，他直接推拒了。今日旧事重提，虽无问罪之意，责备之味仍可察觉。他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言重了！你我各取所需，谈不上谢字。小姐和公子可好？”

  见杨睿转开话题，桂翎会意点头：“都好，能吃能喝能睡！只是小女整天念叨想见杨先生一面，望您抽空满足小女心愿。”

  杨睿又是一笑，脑海中浮现桂垚清秀可人的小脸，点头道：“这段时间我可能较忙，得空定去叨扰。而且我一直认为您中国大陆宅邸的风水有问题，若不及时化解，恐再生事端，甚至更严重。”

  桂翎忧心忡忡地点头：“这也正是今日找杨先生的原因之一。不瞒您说，这几日我始终担心此事，故一直未回绍兴，就是盼杨先生屈尊赴寒舍指点。若有可能，甚至希望您能去我国外家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