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再见吴芸

  电话铃声将杨睿惊醒，这才想起与吴艮的约定。幸而昨夜成功突破瓶颈，否则今日真不知如何交代！

  想到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刻，他仍心有余悸。若非最后灵光一闪想出折中之法，今日怕已被人抬走。

  虽未完全如愿，但眼下结果已令他十分满意。虽暂不能复明，却可随时开启天眼，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隐藏先天真气之法！虽仍有瑕疵，却已足够。经昨夜彻夜钻研，他隐隐触及问题核心。

  “哼，我有地母九宫飞星大阵助力，任何艰难险阻都难不住我，只要再给我些时日，什么天谴报应，统统见鬼去吧！”

  刚挂断电话，刘婕又来电提及杜如晦之事。杨睿顿感头疼——刚答应吴艮，转眼却要助其对手，实在说不过去。可既已应承刘婕，只得将吴艮之约推至晚间，与刘婕定好时间地点，洗漱后便匆匆出门。

  难题暂解，杨睿心情大好。出门时，连唐梦家的保姆都惊得张大嘴巴——直到他走出门，她们才想起他本是个盲人！

  途中他回家一趟，取出初出道时行骗的墨镜与拐杖——如今这两样倒派上了用场。

  燕兰为了照顾小娟，已经回来居住——从家中摆放之物，尤其自己房中弥漫的幽香，杨睿便感知到了。可惜未遇着她，想必是上班去了。

  “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怀着孕呢，就不要忙着上班了吧。”

  想到燕兰，他不禁又忆起杳无音信的安宁。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说不想念是假的。

  在院中怔怔出神片刻，他摇头苦笑，径直往步行街而去——他与刘婕约在那里，那也是他摆摊的“根据地”。

  选此地，一来自出道便在此处，感情深厚；二来此处多老主顾，虽零散收益微薄，终究是他们支撑他走到今日。饮水思源，再小的客也是客；三来许久未露面，不免想念几位老同行，与他们相处倒也快活；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若日后吴艮发觉他为其对手看相，他也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是对方自己找上门，难道要他闭门谢客？那也太不专业了！

  首次独行，杨睿走得艰难，但凭借天眼之助，终是顺利找到“杨氏堪舆”店面。

  然而当他抵达时，却吃了一惊——

  竟有人占了他的地盘！

  这实在出乎意料。

  这行当自有规矩，就连乞丐也有固定地盘。若有人想插足，不行“拜山”之仪，便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谓“拜山”，便是同行间的交流，亦即“投名状”。

  风水师这行自然也不例外。突然被人占了地盘，杨睿岂能不惊？

  他开启天眼打量对方：一个年近四十的男子，长发朴衣，双目炯炯，手中竟执一折扇——这点倒与自己相似，装模作样倒是把好手！杨睿暗笑，收回天眼。

  奇怪的是，当他以天眼探查时，那人似有所觉，竟回望一眼，眼中掠过讶异。

  杨睿心中一惊。天眼初开时难免有些异状，这缺陷他苦思整夜仍无良策弥补，只得戴副墨镜稍作掩饰。岂料即便如此，对方仍有所察觉，看来绝非寻常相士那么简单！

  他转头望向几位老同行。

  几人早看见杨睿，见他望来，立即哗啦啦围上。令杨睿意外的是，久未露面的牛老三也重出江湖了。

  “老弟！”牛老三凑近，挤了挤本就不大的眼睛，暧昧一笑，“这么久不见，老子还以为你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哈哈……”众人哄笑。

  “小子，真的假的？”“看你今天墨镜拐杖全副武装，莫非被人踹了？”“哈哈……”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调侃杨睿，尤以牛老三嗓门最大，引得路人侧目。

  杨睿暗恨：这小子还在为上回敲他那顿饭耿耿于怀！又深深鄙视另外几人——简直是一帮败类！有空不知钻研业务，大好青春浪费在这些龌龊事上，实乃相术界之悲！

  见几人笑得越发肆无忌惮，杨睿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道：“唉，老弟我如今惨啦！这不，只好回来跟哥几个同甘共苦，顺便跟胖子打个秋风，借点钱花花！”说罢，他故意瞟了眼仍占着他位置的男子，最后目光落在牛老三身上，算是报了方才一箭之仇。

  牛老三脸色一变，忙打个哈哈转移话题：“回来就好！你是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可把哥哥我想苦了！你吃饭的家伙我们都留着，是现在开工？还是……”

  杨睿暗笑：这小子愈发一毛不拔了！也不在意，淡淡一笑，目光再次落向自己位置，露出询问之色。

  几人顿时会意。牛老三哈哈一笑，忙解释道：“怪我怪我……情况是这样的——”

  杨睿不慌不忙找了把椅子坐下，慢悠悠听牛老三解释。他倒非真要计较——位置并非他承包的，谁摆不是摆？只是这人占了他地盘，若说之前不知情尚可理解，此刻话已挑明，他却仍岿然不动，这就令人恼火了！

  人可有傲骨，不可有傲气。看此人不像初出茅庐的新手，该懂的规矩总要懂。杨睿自觉这是在教他做人，否则照此下去，日后必吃大亏！

  不过方才观此人面相，虽显清高，却不似不通情理之人，想必是天性不善交际。

  原来自杨睿消失后，牛老三俨然取代其位，成了此地当之无愧的“老大”，自然拥有了分配地盘之权。这人名叫成巽——牛老三方才已郑重介绍过。

  这成巽说来可怜，三十好几的人流落在外，几天没吃饭，幸遇牛老三好心赏了碗饭。本是一时善举，牛老三却发现成巽竟精通风水相术，期间还帮他狠赚了几笔——自从上回杨睿助他发迹，牛老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本事不逊杨睿、却没那么精明的成巽了！

  当然，后半段是杨睿根据牛老三平日为人推测的，虽不中亦不远矣。但令杨睿奇怪的是：既有真才实学，何至于饿肚子？想起上次听陈俊提起也曾遇过类似之人，他不禁好笑：这世上还真有不少这样的傻子？

  至于牛老三，则大义凛然，说看这兄弟非池中物，实在可怜，便帮一把。大家都是同行，该照顾就照顾，同行一家亲嘛！

  杨睿暗自鄙视，望着他似笑非笑：“若我没猜错，这位成老兄现在该是吃住都在你家吧？”

  “唉！”牛老三低调一叹，“大家都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尽点心意罢了。”

  杨睿再也憋不住，大笑起来。这胖子，以前怎未看出他有这等天赋？不去演戏实在太可惜！

  “操！怎么老子山穷水尽时，没见你这般好心帮我？”

  “你怎么能同……”牛老三一顿，振振有词反驳。

  “是吗？”杨睿意味深长地笑，“同与不同，你心里最清楚！哈哈……”

  最后这阵大笑令牛老三心里发毛，这才醒悟杨睿早看穿他的心思，尴尬笑笑，转移话题：“怎么样？给你换个位置？还是……”

  “无妨，就在这位成老兄旁边给我腾点地方就好。”

  不知为何，杨睿突然对这成巽生出兴趣，或者说，是对他的风水术感兴趣。当然，最令他在意的，是方才自己开天眼时对方那微微一怔的神情。他很想知道，对方究竟察觉了什么？抑或只是巧合？

  若是前者，这人就真的有意思了。

  当下，他在成巽旁边铺开吃饭的家伙。此举自然引来众人讶异，连路人也纷纷侧目，显然大惑不解。

  所谓同行是冤家，此话在相术界尤为贴切。两个算命先生挨得如此之近，即便有客上门，也难免畏首畏尾，生怕被同行听去诀窍。如此一来，看相效果自然大打折扣——连普通人都懂的道理，还有谁会来光顾？

  然而杨睿与成巽显然都未将此放在心上。若非艺高胆大，岂能有这份从容？

  成巽显然不善言辞，对杨睿的偶尔搭话，总是问一句答一句。这般态度，反倒令杨睿对他兴趣更浓。

  不远处几位同行见状，皆暗中偷笑——这杨睿分明是来找茬的！两人挨得这么近，怕是半天都不会有生意上门了。

  然而世事往往出人意料。正当众人窃笑时，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朝杨睿这边走来。

  那女孩一见杨睿，几乎是小跑着冲过来的！害得身后男子紧追不舍，更狼狈的是他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显然两人正在逛街时偶遇了杨睿。

  步行街人潮汹涌，杨睿起初并未留意。直到女孩脚步声来到跟前，他才猛然惊觉，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张正歪头瞧着他的俏皮面孔——尤其是那对深深的酒窝，简直是令男人犯罪的根源！

  竟是吴芸！想到上次在她家被问得招架不住，杨睿不由苦笑：今天不知又要被她盘问什么？

  正要开口招呼，那男子的脚步声也已逼近。杨睿又是一怔——居然是他？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确实出乎意料。据他所知，吴芸对此人应该不太感冒。

  但两人分明在一起逛街，难道一个多月不见就突飞猛进？想想也有可能——以这小子的实力，对付吴芸这傻妞绰绰有余。

  这男子竟是于秩！新科光电总监于毅的侄子，也是杨睿口中那个“长得比我帅一点，脸比我白一点，收入比我高一点”——最重要的是杨睿很不喜欢的于秩！更让杨睿想不通的是，于秩的叔叔正千方百计对付吴芸，而他却在拼命追求她？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关联？嗯，值得推敲，晚上去吴家时问问便知。

  于秩气喘吁吁追来，见吴芸正歪头打量着杨睿，只随意瞟了一眼，并未认出——毕竟杨睿当初只是个清洁工，后来升任总经理助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恐怕早被忘到九霄云外了。

  他将视线投向吴芸，奇怪地问：“怎么了小芸？你不会想找这些街头算命的吧？都是骗人的！真要算，我有个美国回来的朋友对星座很有研究，改天介绍给你。”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以杨睿为首，包括成巽在内所有同行的怒目而视——显然已犯众怒！

  杨睿因心理素质过硬，脸皮较厚，暂时看不出异样。

  吴芸头也不回，淡淡说道：“话不能这么说。中国几千年的智慧，岂是你这种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人能理解的？”

  这话自然赢得众人好感——这姑娘不仅人美，还懂事，难得啊！杨睿也为她捍卫传统精髓的尊严暗暗叫好，果然是智慧与美貌并存！单凭这点，就比那些胸大无脑的女人强多了。若多几个这样的人，何愁风水术事业不复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