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惊变危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却没停。

  他们负责的区域，是江城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万象城”的后巷。

  这里一边是万象城光鲜亮丽的后墙，巨大的中央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排出阵阵热风；另一边则是几家高档餐厅的后厨，堆满了各种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残渣和油脂混合的古怪味道。

  巷子很长，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年久失修的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斑。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第三名队员正手持探测仪，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这是标准的巡逻阵型，一前一后，中间策应，确保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看上去，无懈可击。

  “对了，阿王，”小李忽然想起了什么，用胳膊肘碰了碰小王，“你跟二队那个林薇薇，最近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名字，小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羞涩。

  “嘿嘿……就那样呗。”

  “就哪样啊？快说快说！”小李一脸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下周……下周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小王挠了挠头，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靠！可以啊你小子！”小李羡慕地捶了他一拳，“林薇薇可是咱们这一届新队员里公认的‘司花’啊！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居然被你给拿下了！”

  “什么拿下啊，就是一起看个电影，八字还没一撇呢。”小王嘴上谦虚着，嘴角却已经快咧到耳根了。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小李酸溜溜地说道，“等你们俩事儿成了，可得请我搓一顿好的！就去万象城顶楼那家米其林，我馋好久了！”

  “没问题！一顿怎么够？必须三顿！”小王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他正说着，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凉凉的。

  滑滑的。

  像是一根头发丝？

  还是……一只飞过的蚊子？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脖子。

  然而，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在他的视野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荒诞、也极其恐怖的画面。

  走在他身旁的小李，他的同伴，他的好兄弟……

  小李的脑袋，正在……缓缓地、没有任何征兆地……从他的脖子上滑落下来。

  是的，滑落。

  就像是一件被人精心摆放在展台上的艺术品，被人轻轻一推，失去了平衡。

  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拉扯。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立刻喷溅出来。

  小李的脸上，还残留着前一秒那种羡慕嫉妒恨的、带着调侃的笑容。

  他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他的眼睛里，那份鲜活的神采，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涣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那颗头颅，带着那份凝固的、未来得及变化的表情，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血色的抛物线。

  啪嗒。

  一声轻响。

  它掉在了地上，滚了两圈，最终面朝上，停在了小王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空洞地……望着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王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感觉不到恐惧。

  感觉不到悲伤。

  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副无声的、色彩极其诡异的慢镜头默片。

  然后，他才感觉到……

  他自己的脖子，也传来了一阵……凉意。

  他低下头。

  艰难地、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

  他看到……

  自己的身体，还穿着那身笔挺的武者司制服，还保持着前行的姿势。

  但是……

  在他的胸口上，在他的制服上，正在迅速地被一片温热的、粘稠的、猩红的液体所浸染。

  那液体……是从哪里来的？

  哦……

  是从他的脖子……那个正在疯狂喷涌着鲜血的、空空如也的断口里……喷出来的。

  原来……

  我的头……

  也掉了啊……

  这是小王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醒的念头。

  下一秒。

  他的意识，连同他眼中的整个世界，瞬间坠入了无尽的、永恒的黑暗。

  轰——！！！

  直到这时，那被高压压抑在腔体内的滚烫鲜血，才终于冲破了束缚！

  两道粗壮的、如同喷泉般的血柱，从两具无头的腔体上冲天而起，瞬间将这条肮脏小巷的墙壁，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地狱般的深红！

  “阿王！小李！”

  跟在最后面的那名队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眼前这副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嘴里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变了调的嘶吼！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报器。

  然而，他只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刺痛。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

  他握着警报器的整只右手，从手腕处齐刷刷地断开，冲天飞起！

  “啊——！”

  剧痛，终于在此刻降临！

  他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

  因为，就在他惨叫出声的同一瞬间。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透明的、仿佛由空气凝结而成的丝线，已经如同死神的吻，无声无息地，印上了他的眉心。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仿佛是滚烫的刀锋切开了黄油。

  这名队员的身体，从眉心开始，鼻梁、嘴唇、下巴、喉咙、胸膛、腹部……

  一条笔直的、细微的血线，骤然浮现！

  随即……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从正中间，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两片对称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肉，向着左右两边，轰然倒下。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瞬间充满了整条狭窄悠长的巷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外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

  那昏黄的壁灯，将这片人间炼狱的景象，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最疯狂的抽象派画作。

  黑暗的巷子深处。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的丝线，在空中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琴弦般的轻鸣。

  随即，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缩回到了那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

  ……

  武者司的内部通讯频道，一向以高效和简洁著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效与经过加密压缩的字节流，构成了这座庞大城市夜间安全最坚韧的神经脉络。每一道指令，每一次汇报，都像精密齿轮的咬合，分毫不差。

  此刻，这套价值千万、具备顶级抗干扰和加密能力的军用级通讯系统，正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将分散在城市各处的武者小队联结成一个整体。频道内背景噪音极低，只有近乎不可闻的能量流动的嗡鸣，衬托得人声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空之上，人造月亮与霓虹灯争辉，将江城点缀得如同坠落凡间的星河。然而在这绚烂之下，阴影丛生。

  五分钟的间隔，到了。

  频道里，准时响起了二队队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如同敲击在钢铁上的节拍器。

  “一组，汇报情况。”

  “一组收到，A区巡逻完毕，无异常能量反应，无目击可疑活动，一切正常。”回应迅速、清晰，如同复读手册上的标准范例。

  “二组，汇报情况。”

  “二组收到，B区边界能量屏障稳定，巡逻路线清晰，一切正常。”

  “三组……”

  例行的、如同钟表般精准的汇报，在频道里依次响起。从一组到六组，覆盖了核心商业区、交通枢纽、能源节点等重要区域。每一个“正常”的回答，都像是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漾开一圈令人安定的涟漪，暂时驱散着夜色深处可能潜藏的不安。

  “……六组收到，C区4到6号街区，生命信号扫描无异常，环境参数稳定，一切正常。”

  汇报，进行到了第六组。

  接下来，该是……

  频道里，出现了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半秒钟停顿。这停顿细微得如同呼吸的间隙，但对于习惯了绝对流畅和即时应答的队员们来说，这片刻的延迟已然足够引起一丝本能的关注。

  红霓裳的队伍。按照今夜轮值编号，他们是七组。负责的是C区7号街区及相邻后巷区域，那片区域商业综合体与老旧巷道交错，环境相对复杂，但通常也并非最高风险等级区域。

  二队队长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那微不足道的延迟，但他声音依旧毫无波澜，继续履行程序：“七组，汇报情况。”

  ……

  寂静。

  频道里，只有一阵微不可察的、高频电流穿过的细微沙沙声。像是信号在真空中的微弱喘息。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那个预料中应该响起的、或冷静或简短的声音。

  二队队长的眉头，在战术面罩下微微皱了一下。他手指无声地敲击了一下控制面板，确认频道链接状态显示为“正常连接”。

  “七组，听到请回话。”他的语调加重了一丝，注入了明确的询问意味。

  ……

  依旧是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浓稠的墨汁，骤然泼洒进原本流畅运行的通讯链路中。

  这一次，不只是二队队长，频道里所有正在待命或刚刚结束汇报的队员，神经末梢都仿佛被这异常的沉默刺了一下。先前那由一次次“正常”汇报所构筑起的、虚幻的安定感，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一种无形的紧绷感，顺着电信号蔓延开来。

  “搞什么鬼？信号干扰吗？”频道里，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忍不住打破沉默，是三组的副组长，以脾气急躁著称。

  “没收到中枢塔台任何形式的干扰警报啊。”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接入，是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我们的设备都是最高级别的军用抗干扰规格，除非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个“除非”所代表的可能性，让频道内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会不会是……红队手下那几个新来的小子偷懒，找地方抽烟去了？C区后巷那边角落多。”有老队员试图用拙劣的玩笑来稀释这令人不安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甚至连一句附和都没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武者司的纪律，严苛到了何种变态的程度。巡逻期间擅自关闭通讯器，或是未获批准偏离路线、擅离职守，那都是足以被立刻剥除制服、踢出队伍的重罪。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更何况，带队的，还是那个以铁血手腕、冷酷无情和对规则近乎偏执的恪守而著称的……红霓裳。在她的队伍里，别说偷懒抽烟，就是汇报晚上零点一秒，都可能招致极其严厉的惩罚。谁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犯这种低级到愚蠢的错误？

  那不是找死吗？那根本就是自毁前程，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七组！王海！李兵！听到立刻回话！”二队队长的声音，已经彻底剥去了平稳的外衣，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严厉和急躁。他直接点出了刚刚补充进红霓裳队伍的那两个新人的名字，似乎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突破口，哪怕是一句惊慌失措的回应也好。

  然而……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的、令人心头发慌、脊背发凉的死寂。那寂静不再是简单的没有回音，它开始变得具有重量，变得充满恶意，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频道内每一个人的喉咙。

  恐慌，就像是无形却极具传染性的瘟疫，开始在通讯频道里悄然蔓延。虽然没有人再说话，但那骤然加重、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因为紧张而导致的装备轻微摩擦声，都暴露了众人内心的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从万载寒冰中剥离出来的女声，突兀地响起，瞬间斩断了所有潜藏的嘈杂和无声的猜测。

  “所有单位。”

  是红霓裳！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缺乏起伏。但在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之下，却压抑着一股足以让空气冻结、让血液凝固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极致压抑后，濒临爆发的死寂。

  “立刻向C区7号街区，万象城后巷位置，全速靠拢。”

  命令，简短得不带一个多余的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缘由。但其中蕴含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凛冽到几乎实质化的杀意，却透过高保真的电流，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队员的耳膜，直抵心脏。

  “队长，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后勤支援或医疗前置？”一名靠近该区域的队员下意识地问道，试图获取更多信息以便准备。

  “闭嘴！”

  红霓裳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九幽寒冰轰然炸裂，尖锐的怒意和一种……近乎失控的边缘感，让频道内的所有人心脏骤停了一拍！

  “执行命令！立刻！马上！”

  “是！”

  “是！立刻行动！”

  频道里，再没有任何人敢多说一句废话。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带着强烈震撼和极度不安的应答声，以及下一秒，无数道身影撕裂夜空，爆发出全力疾驰时带来的、凄厉的风声呼啸！

  ……

  江城的夜，依旧繁华绚烂，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将天空映照得如同虚假的白昼。车流在高架桥上织成光带，喧嚣的城市之声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上，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城市交通规则的方式，如同一颗逆空而上的燃烧流星，在钢筋水泥的摩天丛林之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疯狂穿行。

  是红霓裳。

  她甚至没有选择任何一条地面或低空路线，而是直接选择了最短的、也是最复杂最危险的直线距离！她的身影在高耸的楼宇之间弹射、折转，每一次蹬踏都让楼顶的防水层崩裂，每一次腾空都掠过令人眩晕的高度差。

  高楼的玻璃幕墙映出她一闪而过的残影，狭窄得仅容一臂通过的楼间缝隙被她狂暴地撞开空气强行穿过，错综复杂的巨型广告牌和横拉的线缆成了她借力的支点……所有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绝望、甚至让普通武者望而却步的障碍物，在她的脚下，都如履平地！她的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快得与周遭缓慢移动的车流、闪烁的霓虹形成了诡异的时空错位感。

  风，在她的耳边疯狂呼啸，如同鬼怪的嚎叫。

  然而，比风声更响的，是她胸腔里那擂鼓般沉重、却丝毫无法缓解窒息感的心跳！

  那张一向冷若冰霜、仿佛任何事都无法令其动容的俏脸上，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紧抿的嘴唇失去了一切血色，甚至……在那双燃着赤色火焰的瞳孔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承认的……苍白。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那柄与她心意相通的高周波战刃。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通讯静默强行唤醒的、冰冷刺骨的记忆所带来的生理反应！那股熟悉的、足以冻结血液、麻痹神经的寒意，再一次从她的脊椎骨尾端，疯狂地向上蔓延，试图将她拖入那个她用了五年时间才勉强爬出的深渊。

  五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灯火璀璨、看似平静的夜晚。

  也是这样例行的、枯燥的巡逻任务。

  也是这样……

  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如同被黑暗瞬间吞噬掉的通讯中断！

  那一次，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搭档，一位挚友。她失去的是对“正常”和“安全”的最后一丝幻想。那一次，她迟到了仅仅三分钟，就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说等发了津贴要请她喝遍全城所有奶茶店的阳光大男孩，被邪教徒那恶毒诡异的秘法，活生生、一点点地融化成了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翻滚着、散发出刺鼻恶臭、连五官轮廓都彻底消失的、浓稠的血水。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无法置信的惊恐和一丝……求助的意味。

  那个画面，成了她此后五年里，每一个夜晚都无法彻底摆脱的梦魇。那摊血水的刺鼻气味，似乎总能穿透时间的壁垒，在她呼吸时突然窜入鼻腔。

  也正因此，它成了她疯狂修炼，不惜透支潜力、忍受非人痛苦也要变强的，唯一动力。她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阻止悲剧重演，就能将噩梦彻底碾碎。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官阶提升，实力精进，战功赫赫。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将那段过去深埋，能够坦然面对任何突发状况。

  可直到刚才，当那片熟悉的、足以勾起一切恐怖回忆的死寂，再次笼罩通讯频道的时候……

  她才惊恐地发现。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从未真正愈合。它只是被自己用更厚、更坚硬的冰层，给强行封印了起来。

  而现在，这层冰，正在……寸寸碎裂！冰层之下，是依旧鲜红滚烫的恐惧和无力感！

  “不……”

  “不会的……”

  “绝对不会再发生！”

  红霓裳的银牙，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唇角迅速溢出，带来了一阵尖锐而清晰的刺痛。

  这股自残般的疼痛，让她那因为恐怖回忆而险些彻底失控的情绪，强行拉扯回了一丝清明。瞳孔中的震荡稍稍平息，但那份赤红却更加炽烈，那是愤怒与恐惧交织燃烧的火焰。

  “时代不同了！”

  “我的实力，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我！”

  “江城的防御力量，监控网络，应急响应机制，更是远胜当年，固若金汤！”

  “一定只是……特殊的信号屏蔽点？通讯器突发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