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失忆

  就像是……
  有一段记忆，被人用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地，从他的脑海里，给剜了出去！
  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的，不断渗出痛苦的伤口。
  到底……
  到底忘了什么？
  为什么，头会这么痛？
  就像是被什么沉重无比的东西，狠狠地，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叶凡痛苦地抱着头，试图从那片混沌的记忆迷雾中，抓住一丝线索的时候。
  厨房里。
  原本气氛还一片祥和的姐妹二人，却忽然，毫无征兆地，争吵了起来。
  不。
  那甚至算不上是争吵。
  那是一种……
  一种充满了炫耀，攀比，与针锋相对的，诡异对话。
  明明她们两个人的脸上，都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可那笑容的背后，却仿佛藏着刀光剑影。
  只听见，母亲苏晚秋，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却又充满了不屑的冷笑。
  “你？”
  “你觉得，你会在我的前面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笃定。
  “可笑。”
  “晚晴，你要记住，无论是什么事。”
  “你，永远，都只会在我的后面！”
  小姨苏晚晴，闻言，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她轻轻地，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少女般的娇嗔。
  “姐姐。”
  “这次，可不一定哦。”
  她转过头，一双和苏晚秋同样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这一次……”
  “我很努力呢。”
  “比你，努力很多，很多。”
  “呵呵呵……”
  苏晚秋又笑了。
  这一次的笑声，带着一丝嘲弄，一丝……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胜利者的怜悯。
  她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只有她们姐妹俩才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地，幽幽地说道。
  “是吗？”
  “可是，你忘了。”
  “实际上……”
  “在你累得晕死过去之后……”
  “我，也还在努力呢！”
  叶凡：“？？？”
  他抱着剧痛的脑袋，听着耳边那一段段宛如天书般的对话，整个人，彻底懵了。
  她们……
  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前面”“后面”？
  什么“努力”？
  什么“晕死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却变得如此的陌生，如此的诡异？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闯入了异世界的疯子。
  不。
  或者说。
  疯了的，不是他。
  是这个世界！
  是他的妈妈！
  是他的小姨！
  是这间充满了饭菜香味，却又弥漫着无尽诡异的，小小的厨房！
  那股被强行遗忘的记忆，像是一头被囚禁在脑海深处的猛兽，在他的颅内，疯狂地冲撞着，咆哮着。
  他好像……
  好像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充满了邪异与魅惑的，让人闻之欲醉，却又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奇异香味。
  好像……
  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高大的，俊美的，带着恶魔般微笑的，男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
  那个影子，当时好像就站在这里！
  就站在妈妈和小姨的面前！
  而他自己……
  他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啊——！”
  叶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不！
  他想不起来！
  那段记忆，就像是被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死死地封锁着！
  他越是想去触碰，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就越是清晰！越是猛烈！
  “小凡？！”
  “小凡你怎么了？！”
  苏晚秋和苏晚晴的诡异对话，终于被儿子的嘶吼声打断。
  她们俩几乎是同时转过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瞬间被担忧和惊慌所取代。
  “别吓妈妈啊！你怎么了？！”
  “是啊小凡，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小姨！”
  她们俩手忙脚乱地围了过来，想要搀扶住他。
  可当她们的手，触碰到叶凡身体的刹那。
  叶凡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她们推开！
  “别碰我！”
  他用一种看陌生人，不，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地看着自己最亲爱的母亲，和最亲近的小姨。
  他的嘴唇，在不住地哆嗦。
  他看着她们脸上那“真情流露”的担忧。
  可他的脑海里，回荡的，却是她们刚才那段，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对话。
  “你永远都会在我后面！”
  “我很努力呢，比你努力很多很多。”
  “在你晕死过去的时候，我也在努力！”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什么都忘了。
  但他心底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尖锐地，向他发出警报！
  出事了。
  他的家，出大事了！
  那个他拼了命，也想要守护的，温暖的港湾……
  已经……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被某种无比恐怖，无比邪恶的东西，给彻底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