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妈妈和你开玩笑呢

  “什么……？”
  叶凡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你……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了。
  一定是幻听。
  宿醉的后遗症。
  再加上最近被秦枫那个混蛋压迫得太狠，精神都开始不正常了。
  对。
  一定是这样。
  他看着眼前的母亲。
  苏晚秋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近乎于妖异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成分。
  有的，只是纯粹的，满溢出来的，名为“幸福”与“期待”的情绪。
  这种情绪，太过真实。
  真实到……让叶凡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冰冷的深渊。
  他僵硬地，一字一顿地，试图去理解那句话的逻辑。
  弟弟……或者妹妹？
  可是……
  爸爸不是已经……
  母亲，她一个人……
  怎么可能……
  这不符合常理。
  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天大的问题！
  叶凡的表情，从呆滞，到茫然，再到一丝丝的惊恐，最后，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撕扯，然后，付之一炬。
  他看着母亲那张光彩照人的脸，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恍惚之中。
  他分不清。
  分不清刚才那句话，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是母亲真的那么说了，还是……
  还是，她只是在跟自己，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可……
  天底下，有母亲会拿这种事情，跟自己的儿子开玩笑的吗？
  没有吧？
  绝对没有吧？！
  就在叶凡的思绪，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的浆糊时。
  苏晚秋看着他那副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银铃。
  “你看你这孩子。”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一丝宠溺。
  “这么激动做什么。”
  “妈妈跟你开个玩笑呢，瞧把你给吓得，脸都白了。”
  仿佛一道惊雷，在叶凡的脑海中炸响！
  是玩笑！
  真的是玩笑！
  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妈……”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然而。
  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
  一旁，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母子俩的小姨苏晚晴，忽然也开了口。
  她对着叶凡，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脸颊上，同样泛着一抹奇异的，动人的红晕。
  “姐姐是开玩笑的。”
  “不过……”
  “小凡。”
  “小姨我，可没有开玩笑哦。”
  “其实是小姨我，有孩子了。”
  “所以呀，你也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
  ……
  ……
  空气，再一次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叶凡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一次，被狠狠地绷紧！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再一次，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动自己那仿佛生了锈的脖子，视线，从母亲的脸上，艰难地，转移到了小姨的脸上。
  苏晚晴的脸上，也带着和母亲如出一辙的，那种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
  不……
  不对。
  这两个人……
  怎么一个比一个奇怪？
  叶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一阵尖锐的，撕裂般的疼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大脑深处，猛地炸开！
  “呃……”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扭曲。
  他感觉……
  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