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重获新生

  霍九针重整乾坤堂后，每月逢五逢十便成了京城贫苦百姓翘首以盼的日子。
  天还未亮，乾坤堂门外便已排起长龙。
  百姓们扶老携幼，带着一身沉疴和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得那位面容古板却医术通神的“老神仙”帮助。
  昭昭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小褂，努力扮演着“药童”的角色。
  她跟在霍九针身边，像只勤快的小蜜蜂。
  经过市井磨砺，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沉淀下越来越多的专注和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她也学会了更仔细地观察病人，踏出了成为合格医者的第一步。
  小白虎依旧是昭昭的守护者。但它通常都慵懒地趴在药柜角落一个特制的高脚竹篮里，半眯着金瞳打盹。
  只有当昭昭被过于急切的人群靠近时，它才会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好像在说：“快让开，不要挤我的小主人！”
  这一日，恰逢初十。乾坤堂内人满为患，长长的队伍中，一个强壮的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中年汉子，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穿着梁国富商常见的锦缎袍子，但裁剪略显生硬，有种格格不入的紧绷感。
  此人正是化名“巴图”、不惜重金购得今日头筹的北狄汗王索朗多吉。
  服用了女儿索朗央金千辛万苦带回的“仙水”后，他的头痛“诅咒”竟真的迅速痊愈。
  不仅剧痛消失，连带着多年来被头痛折磨得衰败的身体也焕发了惊人的生机。
  这神乎其技的效果，让他对那“仙水”的来源充满了好奇。
  可索朗央金语焉不详，只说是梁国一位身具“福缘”的“小贵人”所赠，并恳求父王约束部族，勿动刀兵。
  此番借使团入京求和之名，索朗多吉暗下决心，一定要亲自找到救命恩人，并当面向她道谢！
  线索最终指向了乾坤堂。他直觉，那位医术通神的老者，或许与那神秘的“小贵人”有关。
  终于轮到了他。
  索朗多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坐到霍九针面前的诊凳上。
  他刻意模仿着梁国富商的语调：
  “神医…久仰大名！在下…巴图，咳咳，这头痛的老毛病，折磨了在下半辈子，听闻神医妙手回春，特来求诊！”
  霍九针眼皮都没抬一下，枯瘦的手指直接搭上了索朗多吉的腕脉。
  这一接触，可把霍九针无语到了。这脉象雄浑有力，气血旺盛得远超常人。
  这哪里是一个被头痛折磨半生之人该有的脉象？倒像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更不要说这脉象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生机。
  霍九针沉声道：“头痛？何处痛？何时起病？有何诱因？发作时症状如何？详细说来。”
  索朗多吉详细描述着自己的头痛史，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的小昭昭。
  昭昭正费力地搬着一小筐晒干的草药，一阵微风拂过，几片干叶随风飘落。
  她“哎呀”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捡。
  就在这时，索朗多吉鹰隼般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昭昭手腕上那形似锦鲤的胎记。
  他的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索朗多吉猛地想起女儿在描述那位“小贵人”时，曾说她是“小锦鲤”，手腕处就有这样的一个胎记！
  与此同时，霍九针的手指也清晰地感应到了对方脉搏在那一瞬间的剧烈紊乱。
  “你…” 霍九针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警惕。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异变再生。
  昭昭捡起掉落的草药，正准备起身，脚边的小白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炸了毛。
  它猛地从竹篮里站起，全身雪白的毛发根根竖立，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咆哮。
  它感觉到了，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有一种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昭昭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顺着小白虎盯着的方向看去，正好与索朗多吉四目相对。
  她似乎在那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不是面容的熟悉，而是一种…感觉？
  仿佛她空间里那汪星辉湖泊的水波，曾轻柔地拂过这双眼睛的主人…
  霍九针反应很快，他大步跨出，将昭昭完全挡在身后。
  枯瘦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实则全身劲气凝聚：
  “阁下头痛之症已然痊愈，何须再诊？莫不是消遣老夫？！”
  索朗多吉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
  他不再看霍九针身后那个被牢牢护住的小小身影，而是对着霍九针微微躬身：
  “神医息怒。是在下…失礼了。”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您说得对。这困扰在下多年的顽疾…确实已经好了。是真正的好了，如同…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