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狄退兵

  乾坤堂的喧嚣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东宫内，太子陆怀瑾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眉头紧皱。
  他正在读一份来自北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那张运筹帷幄的脸上，此刻少见地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疑虑。
  “北狄…主动退兵？”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太反常了。
  就在半月前，北狄还在边境线上陈兵数万，索伦部那位以勇猛嗜血著称的大将更是口出狂言要踏平雁门关、饮马梁河。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北狄大军竟毫无征兆地后撤了三百里。
  甚至还派了使者，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一封措辞异常谦卑的国书。
  国书用的是最上等的北狄雪狼皮，墨迹中似乎还掺了金粉，内容更是让陆怀瑾匪夷所思。
  索伦部大汗索朗多吉自称“仰慕天朝上国威仪”，不仅为之前的“冒犯”致歉，更是主动提出要派遣最高规格的使团前来觐见。
  “永结兄弟之好？” 陆怀瑾的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太了解草原狼王的秉性了。
  北狄索伦部世代以劫掠为生，信奉弱肉强食，他们的“兄弟之好”，往往意味着更深的陷阱和更锋利的獠牙。
  “殿下，” 陆怀瑾的心腹墨玉立于下首，同样眉头紧锁。
  “事出反常必有妖。北狄退兵之速，求和之诚，皆不合常理。属下怀疑…其中有诈。”
  陆怀瑾点点头，墨玉立马补充道：“属下以为...此乃缓兵之计。北狄或有更大图谋，需暂时稳住我朝，争取时间。”
  “景王那边可有消息？” 陆怀瑾早已悉知陆明烨正在暗中调查北狄，似乎是与他那位不辞而别的“侍女”有关。
  “景王殿下密报，” 墨玉立刻回禀，“索伦大汗近月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具体情形…暗线层级不高，尚未触及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流言称，索伦大汗的头痛之症，似乎因为公主索朗央金的出现…减轻了？”
  “减轻了？” 陆怀瑾眼神一凝，随即话锋一转，“使团何时抵达？”
  “按北狄国书所言，其使团已启程，约莫半月后便可抵达京城。” 墨玉答道。
  北狄的突然“降服”，像一团巨大的迷雾，压在陆怀瑾的心头。
  这是和平的曙光，还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平静？
  “传令镇北军，” 陆怀瑾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峻。
  “北狄退兵，乃其自愿。然我边防，一丝一毫不得松懈！哨卡加倍，斥候外放三百里，严密监视北狄动向！凡有异动，八百里加急直报东宫！”
  “是！” 墨玉肃然领命。
  “再传令礼部，” 陆怀瑾继续补充。
  “北狄使团来朝，按最高规格接待，不可失了我天朝体面。然接待人员，务必给孤盯紧！使团入京后，一举一动皆需详细记录，每日呈报！”
  “遵命！”
  “还有，” 陆怀瑾转过身，烛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
  “告知皇后娘娘，近日宫宴、赏花等邀约昭昭的活动，能推则推。让昭昭…安心跟着霍神医在乾坤堂学习，无事少在使团面前露面。”
  他必须最大程度地保护昭昭，避免她的“福缘”被北狄人盯上。
  “是，殿下。” 墨玉心领神会。
  陆怀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份烫金的北狄国书。
  他的指腹缓缓划过上面“永结兄弟之好”那几个字，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要穿透这华丽的辞藻，看到北狄王庭隐藏的真正意图。
  “兄弟之好...” 他低声重复，“索伦大汗，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真心归附，还是…裹着蜜糖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