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

  “回禀皇上，嬷嬷们说头快出来了。”

  终于，在沈知溪等的忍不住要进去看看时，一声婴啼点亮了夜晚。

  喜房里更忙碌了。

  嬷嬷们分工合作，用温水给敬嫔和孩子擦拭身体，宫女们则清洁着殿内。

  内监总管则拿着册子仔细核对敬嫔的身份后，写下六阿哥的出生时辰，以免狸猫换太子。

  记完了，内监总管跑到沈知溪面前跪下，把红帖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敬嫔娘娘生了位小皇子！”

  沈知溪舒了一口气，连忙追问道。

  “敬嫔呢，她人怎么样了。”

  跟着出来的如意笑着回话道。

  “回禀皇上，娘娘尚好，只是有些脱力，已经睡过去了。”

  “那朕去看看她。”

  沈知溪说完就往里走。

  这时候，嬷嬷们抱着清理干净的六阿哥出来了，孩子被裹在大红襁褓里，小小的一团，小脸皱巴巴的，眼睛还闭着。

  但众人心里都不是很平静。

  先前敬嫔生产时她们对其产生同情怜惜是一回事，但是现在她真生出了阿哥之后又是一回事。

  宜修低头看着那小小的模样，眼神有些恍惚。

  这孩子看着瘦瘦弱弱的，可她眼里看到的，却是弘晖小时候的样子。

  弘晖……

  额娘的好孩子。

  宜修接过孩子的手紧了紧，这些日子她看着宫里那几个有孕的，她不是没想过要做点什么。

  可一想到弘晖，她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她不能让弘晖因为自己不能投胎，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被其他孩子嘲讽欺负。

  她会为了弘晖忍受一切。

  这么想着，想掐死其他孩子的念头慢慢压了下去，她轻轻晃了晃襁褓，动作也带了几分柔和。

  华妃凑过来瞧了一眼，刚出生的孩子实在算不上好看，小脸皱着丑不拉几的。

  她心里莫名地堵得慌，正想转开视线，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华妃回头一看，原来是颂芝站在自身旁边，眼里带着对她的担忧。

  华妃看着颂芝那副样子，心里的难过散了些，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来。

  ……

  沈知溪进殿时，殿内已经收拾妥当，地面擦的很干净带了点潮意，只有沉甸甸地压在鼻头浓重的血腥味证明了方才的一切。

  宫女嬷嬷们见他进来，齐齐蹲下请安。

  沈知溪目光扫过她们眼下的青黑，声音平和道。

  “今日辛苦你们了，所有人都有功，传朕的话，敬嫔宫里上下赏百两‘喜银’，以庆六阿哥降生。”

  众人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方才强撑的疲惫散了大半，叩首时额头碰地的声音都比往常响亮些。

  “谢皇上恩典！”

  催生嬷嬷们干这行的，最期待的就是顺利接生孩子后，能拿多多的喜钱。

  榻上，冯若昭靠着软垫，脸色依旧苍白，浑身却比先前松快了许多。

  见沈知溪看过来，她微微侧过身，脸上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皇上，臣妾的孩子……”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浮，尾音轻轻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知溪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放在锦被的手，心疼道。

  “六阿哥一切都好，倒是若昭你，今日累坏了吧？”

  冯若昭笑着摇摇头，嘴唇没什么血色，心情却很愉悦。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算太累。”

  宜修带着齐妃等人也走了进来。

  宜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齐妃下意识地掏出手帕捂着鼻子，不太习惯殿里的气味。

  跟着的乳母把孩子送到冯若昭面前，低声道。

  “娘娘，您瞧瞧六阿哥。”

  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小脸皱巴巴的，确实算不上好看。

  冯若昭却盯着看了许久，慢慢抬起手轻轻碰触孩子温热的脸颊，心满意足。

  孩子。

  这是自己的孩子。

  她从前想过，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拥有亲生的孩子，已经默默接受了这样的命数。

  可现在，他就在自己眼前，呼吸浅浅的。

  宜修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里满是笑意。

  “恭喜敬嫔了，六阿哥看着就有精神，将来定是个康健聪慧的。”

  齐妃听了忍不住撇嘴，就这么一个毛猴子能看出个啥呀，皇后娘娘真的是。

  冯若昭勉强撑着坐直些，回了句话。

  “多谢皇后娘娘吉言，也劳烦大家跑这一趟。”

  话刚说完，巨大的困意袭来，她眼皮发沉，视线都开始模糊，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看向沈知溪。

  沈知溪看出她快要撑不住了，转头对殿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说道。

  “都熬了半宿，眼下时辰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事往后再说。”

  众人齐声应是，向沈知溪行礼后陆续退了出去。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太医进来给冯若昭把脉，开了调理身子的药方，嘱咐了乳母几句注意事项。

  沈知溪等太医走了，俯身对冯若昭说道。

  “好好睡一觉吧，醒了记得喝药。”

  冯若昭含糊应了声，头一歪就睡了过去，沈知溪掖了掖她的被角，转身离开了偏殿。

  这一夜熬下来天都快亮了，沈知溪想到还要去上早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连轴转的感觉，倒真和熬夜做作业后直接上早八一个样。

  身后的苏培盛见他笑，只当是皇上为添了六阿哥高兴，也跟着躬身陪笑。

  出来后，丽嫔感慨道。

  “敬嫔倒是运道好，不仅顺顺当当生了个皇子，连日子都挑得这么巧。”

  曹琴默听闻此言，挑眉疑惑道。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

  丽嫔压低了声音道。

  “十月初一寒衣节不宜喜庆事，初五又是破日，主破败有诸多避讳，再往后十月十五是下元节，也不是生养的好日子。”

  她没忍住摇了摇头。

  “昨夜敬嫔发动的时候，我还想着怕是要生在破日了，没成想人家硬生生熬到了初六，这初六可是开日，开启通达宜祈福，多好的日子啊。”

  丽嫔素来胆子小，害怕鬼神之说，平日里就爱琢磨这些每日宜忌，如今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曹琴默这才点头，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妹妹不比姐姐见多识广。”

  丽嫔瞥了眼华妃，语气里带着悻悻。

  “只是可惜了华妃娘娘和咱们熬了这大半宿，最后就落了个陪衬的份。”

  华妃这才睁开眼，用帕子掩着嘴打了个优雅的哈欠，声音慵懒道。

  “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都回宫歇着去，什么吉不吉、破不破的，本宫困死了。”

  丽嫔和曹琴默对视一眼，行礼后坐上轿辇往各自的宫苑去。